總經理孔肅自然是認識林如萱的——沈氏集團的千金，近來與謝總合作密切的重要伙伴，更是謝總私下里魂牽夢縈、百般討好的心上人。
至于那個新來的實習秘書莊寧，孔肅也有所耳聞，知道是謝總不知從哪兒找來的、養在身邊的小情人。
頗有幾分像林小姐，但氣質格局天差地別。
眼下這情形……是正宮娘娘親自下場手撕小三了？
這還用選嗎？
孔肅幾乎是瞬間就做出了決斷。
他臉上堆起恭敬的笑容，對著林如萱連連點頭：“林小姐，您放心，這點小事我馬上處理。”
他當著林如萱的面，直接按下內部通話鍵，接通人事部經理，語氣不容置疑：“立刻辦理莊寧的離職手續，馬上清出系統，讓她立刻離開公司。對，就是現在，不用問原因，照做！”
電話那頭的人事經理顯然有些懵，但聽出總經理語氣中的嚴厲，不敢多問，立刻應承下來。
林如萱對孔肅的效率和識趣表示滿意，她微微頷首，語氣平淡卻帶著無形的壓力：“很好。麻煩孔總轉告謝陵，我的耐心有限，沒有下次?！?/p>
她話音剛落，辦公室的門就被人猛地從外面推開！
剛剛接到人事電話通知、臉上還帶著鮮紅掌印的莊寧，怒氣沖沖進來，她無視了孔肅，直接沖著林如萱尖聲喊道：“林如萱！你憑什么開除我？！”
林如萱緩緩轉身，面對她的歇斯底里，神色依舊平靜，只是眼神更冷了幾分：“就憑你浪費了我的時間，以及，我看你不順眼。這個理由，夠充分嗎？”
莊寧瞬間變臉，剛才的憤怒消失無蹤，轉而換上楚楚可憐的表情，眼眶說紅就紅，聲音帶著哭腔哀求道：
“林小姐，求求您，不要開除我……我是貧困生，家里就指望我這份工資交學費了……沒有工作，我就沒辦法上學了……您不能這么斷我生路啊……”
她的話音未落，又一個身影火急火燎地沖進了辦公室，人未到，聲先至：
“誰敢開除她？！”
正是接到莊寧哭訴電話匆忙趕來的謝陵。
他一臉怒氣，顯然是以為哪個不長眼的經理在刁難他的小情人。
然而，當他沖進來，看清辦公室里站著的是面若寒霜的林如萱時，所有的怒火和質問都卡在了喉嚨里，表情瞬間僵住，只剩下錯愕。
林如萱漂亮的眼眸微微瞇起，銳利的目光落在謝陵身上，語氣聽不出喜怒：“所以，你人一直在公司？”
謝陵被問得有些莫名，但還是解釋：“對，我在公司啊。剛才臨時有個重要的國際視頻會議，所以讓莊寧通知你先在辦公室等我一下……”
林如萱的目光轉向一旁臉色瞬間變得恐慌的莊寧：“但是，你的這位秘書叫我回去，明天再來……”
莊寧心頭一跳，在林如萱說完之前，趕緊搶過話頭，聲音帶著哭腔，充滿了委屈和被人誤解的脆弱：“謝總！不是這樣的！我是看您會議不知道要開多久，怕耽誤林小姐寶貴的時間，才好心跟林小姐說，如果她不想等，可以明天再過來簽約……！”
她抬起淚眼，刻意將紅腫的半邊臉完全展現在謝陵眼前，抽噎著繼續控訴：
“可我不知道哪句話惹林小姐不高興了，她……她直接就打了我一巴掌，還非要讓孔總開除我……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么，讓林小姐要這樣打我……”
她這番顛倒黑白、避重就輕的說辭，配合著那梨花帶雨、臉頰紅腫的模樣，極具欺騙性。
謝陵看著莊寧臉上那清晰的指印，再看看她哭得肩膀顫抖的可憐模樣，保護欲和一股莫名的憐惜瞬間涌上心頭。
他轉而看向林如萱，眉頭緊鎖，語氣帶上了責備：
“如萱！失約的人是我，是我不對！你有什么不滿沖我來，打她一個小秘書干什么？”
“再說了，只是讓你等幾分鐘而已，至于動手打人嗎？”
他望著林如萱，眼神里充滿了失望和不解，仿佛第一次認識她一般：
“林如萱，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霸道，這么不講道理了？”
林如萱看著謝陵那副被眼淚蒙蔽了雙眼、不分青紅皂白就維護莊寧的樣子，心中最后一絲耐心也消耗殆盡。
她瞬間明白，跟一個沉浸在“柔弱小白花”劇本里的戀愛腦總裁，是講不通道理的。
難道要她像那些憋屈的言情女配一樣，扯著對方的袖子，一遍遍蒼白地重復“你聽我解釋”、“不是這樣的”？
不，那太掉價了，也太浪費她寶貴的時間。
她的時間，是用來創造價值和享受生活的，不是用來配合演出這種低劣三角戲碼的。
她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已經遠遠超過了原定簽約的時間。
這個合約，沒有簽的必要了。
她找謝陵合作，初衷是為了借助他“氣運之子”的光環，穩妥地賺錢。
是為了商業利益，不是為了在這里欣賞他和他的小情人上演“你儂我儂、誤會重重”的蹩腳戲碼。
這種烏煙瘴氣的合作環境，只會降低效率，增加不必要的內耗。
反正，之前投資的那幾個項目，尤其是城西那塊地，未來能帶來的回報已經足夠豐厚。
她沒必要再死磕謝陵這一棵歪脖子樹。
沈氏集團本身就有龐大且健康的產業體系，不缺這一個兩個合作項目。
想通了這一點，林如萱心中豁然開朗。
她不再看謝陵和莊寧，轉身干脆利落地向辦公室門口走去，只留下一句清晰而冷淡的宣告：
“算了，合約不必簽了?！?/p>
走到門口，她腳步微頓，側過半張臉，語氣平靜無波，卻帶著最終通牒般的意味：
“謝陵，你要是不開除莊寧，以后我們之間，就沒有任何合作的必要了。”
她說出這句話，并非出于什么攻略任務，想要刺激誰或者挽回誰。
純粹是出于商人的理性判斷——一個明顯公私不分的秘書，絕對無法處理任何重要工作。
縱容這種秘書的人，他的事業絕對會發生巨大的隱患和風險。
她只是提前規避風險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