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生氣，沒有責備，在齊海聽來，白局長的語氣中似乎有一份憐憫。
這讓齊海再次想起了那人的話：上面要的就是一個態度！
這會兒他想明白了，難道上面要的就是公安局的態度？
為什么？
公安在配合政府方面做得不夠好？
還有，要是白局長親自過來，還是這個結果嗎？
那可丟人丟大了！
在回去的車上，潘文基看到齊海一直悶悶不樂。
他問道：“齊局長，白局長怎么說的？”
齊海低聲說：“白局長只說讓我們回去！”
再怎么說，這也是打了敗仗，每一個出來行動的人，心里都不是滋味。
就這么灰溜溜地回去，和興高采烈出來的氣氛相比，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有的隊員在發牢騷：
唉，要是早知道這樣，當初我說什么都不該來的！
是啊，當初我都請假了，聽到有這趟任務才回來的！
誰不是呢？
……
誰心里都不好受，尤其是齊海，不僅自己心里難受，還要安慰他們。
“都別說了，這本來就不該是咱們的任務，我回去后好好給領導解釋解釋！”
他一說話，那些小伙子都不吭聲了。
可是齊海靜下心來一想，頓時意識到了這里面的玄機。
聽對方分局領導的說法，人家似乎早已知道他們有這次行動。
但他們是全程保密的，并且知道這件事的人很少。
難道是領導泄露的消息？
或者是自己隊員泄露了他們的行蹤？
這樣的結果雖然很差，聽白局長的語氣，似乎在他的預料之中。
這樣的話，他們此行唯一可能起到的效果，就是讓對方加強防范，甚至還有可能激怒對方。
他實在想不通，如此努力地去得到這么一個效果。
從上到下到底為了什么？
白范民得知這一消息后，很快就專程來到謝書記辦公室匯報。
盛夏的天氣，驕陽似火，白范民的警車來到市委大院。
在平臺上剛下車，一股熱浪撲來，讓他一陣眩暈。
很快走進大樓的時候，又是一陣涼風習習。
里外兩重天！
等他來到謝書記房間的時候，已經完全適應了室內溫暖如春的氣候。
謝書記熱情地招呼他坐下，林劍照例為他泡了杯茶。
就在白范民斟酌用詞的時候，謝書記溫和地問道：
“他們有消息了？”
“嗯，昨天晚上在酒店行動的，本來想著如果在機關行動，萬一失手動靜很大，就選擇了杜江市一家酒店，結果還是出了意外！”
謝書記哦了一聲，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白范民繼續說道：“對方似乎提前做了布置，當地警方迅速趕往現場，強行把我們的人員帶離，然后……”
謝天恩沉思片刻說道：“這樣也好，我們盡力了就行！”
在安排齊海出去的時候，白范民就知道，似乎這就是為了配合上級演一場戲。
至于會引發什么后果，誰也說不清楚。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謝天恩辦公桌上的電話驟然響起。
刺耳的電話鈴聲打破了沉默。
謝天恩剛拿起聽筒，
電話里就傳來一聲怒吼：“怎么搞的，你們夏商公安是吃干飯的？這點事都搞不好！”
電話里是省紀委副書記來時路的聲音。
想當初，正是包永清帶著來時路到川江省紀委協調，被對方給拒絕了。
他們這才不得已想到把任務交給夏商市公安局。
在這樣安排的時候，謝天恩已經想到了這個結果。
這時，他不需要解釋，只要耐心地聽完對方的訓斥就行了。
包書記沒有打電話，或許是對他徹底沒有了信心。
都懶得理他了！
只聽電話里繼續：“對方不也是一個人嗎？這種事怎么會做不好？他在明處，咱們在暗處，何況咱們又帶著正規手續，怎么就搞成這樣了？
你讓我們怎么向省委交代……”
謝天恩只是靜靜地聽著，他知道現在他無論說什么，都是辯解，都只會增加對方的怒氣值。
雖然說紀委副書記和市委書記一個級別，甚至某些方面根本不如市委書記。
但是此刻，人家就是能訓你，你卻不能辯解。
最尷尬的就是對面坐著的白范民。
體制內，最尷尬的事就是看到自己的領導被他的上級罵，并且那件事還是因你而起的。
并且他還不能離開。
他在一旁尷尬極了！
他的右手不停地在自己的筆記本上翻著，鬼知道他在看什么。
謝書記跟電話的對話，他可是一字不落地聽著了。
終于，對方的怒氣小了一些，謝天恩陪著笑臉，低聲解釋道：
“對不起，來書記，我們一定引以為戒，深刻剖析……”
他還沒說完呢，就聽對方說道：
“別給我整這些沒用的，參與行動的人，是領導的統統撤職，一般人員記過處分……”
不愧是紀委的領導，開口就是處分！
對這些干部的處分權限，都是市紀委呢，謝天恩也沒當真。
他說道：“我聽他們匯報說，可能對方提前得到了消息，做好了準備，這件事，還需要從長計議??！”
“什么從長計議？我看你們就是怕得罪人，說不定就是你們公安故意放水了，畢竟他原來可是你們的市長！”
謝天恩只好說道：“我覺得不應該，我一定會嚴查的，請來書記放心……”
“我放心個屁，本來一次大好的機會，讓你們給整成什么樣了？”
“對不起，來書記……”
“別跟我說了，等以后你當面向包書記解釋吧！”來書記冷冷地說。
“好的，我知道了，謝謝來書記！”
最后，謝書記還不忘感謝他！
白范民趕緊說道：“唉，沒想到是這個結果，也不知道上面會怎么處理？”
謝天恩說道：“白局長，你別有任何心理負擔，也讓參與行動的人放心，勝敗乃兵家常事，今后安心工作就行了！”
白范民也不清楚，為什么謝書記要這樣安排。
自己上下都不討好，難道真是為了他和馬懷山之間曾經的情誼嗎？
可是在夏商市，他們之間有過情誼嗎？
誰都知道他們曾經劍拔弩張，謝書記更是親自推進了付震天涉黑案件的落地。
卻在這個時候對馬懷山放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