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巖一直在物色秘書人選，羅珊珊給他推薦的王昊宇，還有縣委辦的周旗，綜合考察下來，倆人都不是合適人選。

王昊宇學(xué)歷高，家庭優(yōu)渥，很有個性，是如今職場的新型代表。加班是不可能的，且無欲無求，對于提拔優(yōu)秀什么的，壓根不在乎，甚至表現(xiàn)出抗拒。上班不缺席，下班找不到人，周末更別說了，手機直接關(guān)機，處于失聯(lián)狀態(tài)。

不能說他做得不對，也許未來的公務(wù)員就是如此，只把他當(dāng)成養(yǎng)家糊口的職業(yè)，其他的與其無關(guān)。

周旗不知比王昊宇強多少，和喬巖一樣家庭出身一般，很珍惜這份來之不易的工作，也很有勁頭往上爬。但總覺得缺少點靈性，沒有自已的想法，更像是提線木偶，安排什么做什么，不會變通思考問題。

杜曉偉只是臨時過渡，遲早要外放的，何況比喬巖年齡大，要及早到領(lǐng)導(dǎo)崗位上去歷練，而不是一直跟著他干秘書的活。

喬巖看著他，問道：“你是哪里人？”

“部長，我是秦河市人。”

“哦，結(jié)婚了嗎？”

“還沒，正在談。”

“肖國強的案子是辦的？講講過程。”

面對喬巖，秦海波沒有絲毫發(fā)怵，從容自信道：“其實他的案子很簡單，對我來說沒什么難度。他的作案手法很低級，在轉(zhuǎn)移資產(chǎn)方面還是老套路老辦法，輕輕松松坐實。我更喜歡挑戰(zhàn)高難度的，就像您當(dāng)年一樣，要辦就辦大案要案。”

喬巖不由得笑了起來，道：“口氣不小啊，你在和我比較嗎？”

一旁的李順祥捏了把汗，不停地遞著眼神。秦海波視而不見，眼神堅毅地道：“部長，木桶效應(yīng)是最短的比較關(guān)鍵，所有人都努力，唯獨有個拖后腿的，再怎么努力都是白費。而竹竿效應(yīng)是最長的出類拔萃，一桿子下去，既能吃到棗子也能椰果，我當(dāng)然要跟著長竹竿走，而不是在舒適圈里等著水慢慢流盡。”

“您就是那根長竹竿，我把您定為追求的目標(biāo)，好像也不是比較吧。當(dāng)我成長為長竹竿時，您也可以拿我打棗樹。”

聽到此，李順祥黑著臉呵斥道：“海波！胡說八道什么呢，什么亂七八糟的，知道和誰在說話嗎？”

李順祥可能沒聽懂秦海波的意思，喬巖全然明白，簡短的談話就對其留下深刻印象，道：“你把木桶效應(yīng)和竹竿效應(yīng)放在一起比較是不對的，但這個觀點很新穎。木桶效應(yīng)講求的是短板，竹竿效應(yīng)更強調(diào)關(guān)鍵因素，是解決主要矛盾的方法論。”

“今天我比較忙，有時間再和你詳細探討。行了，你先去吧。”

秦海波臨走時問道：“喬部長，您是不是要讓我辦大案？”

“呃……有這個想法。”

秦海波頓時興奮起來，激情滿滿道：“請您放心，我一定會辦好辦漂亮。”說完，鞠了一躬離去。

李順祥驚出一身冷汗，解釋道：“部長，海波這孩子有點虎，回去以后我說說他。”

喬巖淡淡地道：“說他干什么，挺好的啊。行了，你也去吧，先讓曉偉進來。”

杜曉偉進來后，喬巖在信箋上寫下秦海波的名字，撕下來遞給他道：“你去和李炳山說，把他給我調(diào)到縣委辦來。”

杜曉偉接過來心里咯噔一下，已然意識到什么，話到嘴邊咽了下去，一聲不吭走了出去。

喬巖仔細觀察著他的表情和舉動，點燃煙剛喘了口氣，縣長馬莉進來了，徑直坐下面無表情道：“部長，我……”

喬巖打斷道：“要是說昨晚的事，就不說了，事已至此，改變不了結(jié)果，是他們罪有應(yīng)得。我正要找你了，說另外一件事……”

喬巖大致講了一下，馬莉瞪大眼睛，不可思議道：“不會吧，真的嗎？那太好了。”

喬巖道：“馬縣長，此事比咱們的旅游節(jié)還責(zé)任重大，能不能辦好，直接關(guān)乎省里的聲譽。所以，什么事都有前因后果的，我一直相信這個。如果沒有旅游節(jié)，也不可能選中咱們承辦。此事辦好了，我就不用說了，對你可是一次很好的機會。”

馬莉頻頻點頭道：“部長，我沒問題，聽你安排，全力以赴。”

他倆搭班子，到現(xiàn)在還沒紅過臉，合作一直很愉快。或許是喬巖市委常委的身份，馬莉不敢造次，更想借助對方的力量順利上位。

喬巖道：“今天開會，主要是總結(jié)前段時間的工作，安排部署下一階段的工作，順便安撫下人心，昨晚的事對臨江縣領(lǐng)導(dǎo)干部刺激很大吧？”

馬莉道：“確實很大，今天見了他們，個個跟霜打了的茄子一樣。他們傳言，說還有三個處級指標(biāo)，下一個不知道輪到誰頭上。”

“誰說的？”

“他們都在傳。”

喬巖似笑非笑道：“我都不知道，這是從哪得到的消息，只能說他們心虛。”

說這話時，馬莉神情變得不自然。喬巖捕捉到她的表情，道：“馬縣長……”

“嗡嗡嗡……”

一陣手機震動聲傳來，喬巖側(cè)頭看了看，看到是副部長鐘鳴宇的，隨即接了起來。

“喬部長，方便說話嗎？”

喬巖看看馬莉，道：“說吧。”

“部長，張書堂主任住院了。”

喬巖心里一驚，道：“什么時候的事，人現(xiàn)在在哪？”

“我也是剛知道的，應(yīng)該就是今天，好像在市醫(yī)院。”

喬巖沉默片刻道：“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馬莉疑惑問道：“沒事吧，部長。”

“沒事，先這樣吧，隨后再說。”

馬莉出去后，喬巖撥通張書堂妻子王淑琴的電話。聽到對面?zhèn)鱽磬须s的聲音，道：“嫂子，什么情況，沒事吧？”

王淑琴抽泣著道：“今天早上醒來還好好的，中午回來坐在沙發(fā)上就不對勁了，趕緊打了120，這會兒正在搶救呢，醫(yī)生說可能是心梗。”

聽到此，喬巖寬慰道：“嫂子，您別著急，肯定沒事的。我這邊還有個會，結(jié)束后馬上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