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東閣去坤寧宮的路上，許易莫名想到朱高熾。
知道胖虎~
認識胖虎~
成為胖虎~
最后…超越胖虎？
“……”
《大明風華》片段——
追到斡難河畔！
朱高熾：沒錢。
掃蕩犁庭！
朱高熾：沒錢！
皇上御駕親征！
朱高熾：沒錢啊爹。
“果然財不能外露，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
自從上次送聘禮后，每個人看他都跟土財主似的。
以前老朱找他，好歹還帶點翡翠過來，意思意思。
現在…
開始玩套路了！
“唉——”
“人心不古啊——”
就這般不經意間，許易走到了西殿。
抬頭看了一眼這熟悉的地方，許易隨意找了個臺階坐下，并未去坤寧宮。
不多時，地面散落了一些南瓜籽的殼屑。
南瓜是明朝中后期傳入的，不過被許易提前帶了過來。
因為香軟，很受達官顯貴的熱愛。
“皇帝太子整這死出，傳出去不嫌丟人！”
“話說回來…”
“攻打倭國，大明最需要的當然是船！”
許易不禁有些犯愁。
攻打倭國？
這事他絕對義無反顧。
哪怕往里砸錢也不可惜，不圖別的，就單純圖個一個“爽”字。
燒殺劫掠，無惡不作，一句投降就回家？
華夏幾千萬人喪命，多少人連墳都回不了家鄉，享受不了香火。
大度原諒？
原諒他們是上帝的事，許易能做的，是送他們安穩去見上帝。
可貿然發動一場戰爭，不能不顧自己方的傷亡。
都是爹娘生的，誰家不心疼？
元朝兩次征伐日本，都是借道高麗，最后因風浪傷亡慘重，失敗而歸。
船？
現代大型游輪貴不說，就算他買了，找誰開？
大明蒸汽機研究還順利，科技園區已經制造出最早期的蒸汽汽車，可諸多方面不完善。
要將蒸汽機安在船上，需要的不是一星半點時間。
大明各方面都在用力發展，諸多工匠都在工業園區研究技術。
能讓老朱拉著太子朱標演這出…
說明老朱短時間，造不出太多能遠航抵抗風浪的大船。
踏踏踏——
正當許易思索之際，腳步聲忽地響起。
許易回頭望去，臉上浮現出絲絲縷縷的淺笑。
“是安慶你啊，嚇我一跳。”
女子肌膚勝雪，明眸善睞，俏麗多姿的模樣和婉兒很相似。
唯一不同的，女子透著一股強烈的嬌貴、獨立感，不像婉兒那般溫柔婉約，更加精靈古怪。
安慶公主，婉兒親妹妹，也是他小姨子。
電視劇里刻畫她禿頭，實則是美人胚子，如今倒是還沒有下嫁歐陽倫。
安慶公主眉頭耷拉，一臉委屈。
“姐夫可是瞧不起我？”
嗯？許易一頭霧水。
見許易還不知，安慶公主俏臉嗔怪，受了欺負般。
“你寧愿坐在這里，都不進殿里…”
“此事若傳到母后耳中，她又要怪我招待不周、不懂禮數?！?/p>
許易一怔，適才注意到到安慶公主從西殿出來的。
許易拍拍屁股起身。
“怎么？”
“你如今住在西殿這里？”
安慶公主嗯了一聲，聲音柔柔弱弱解釋起來。
在朱婉寧出嫁后，這西殿就空了出來。
作為馬皇后唯一在宮里的嫡女，安慶公主自然而然就搬到這里，好離馬皇后近一些。
此事還是婉兒那妮子離宮前安排的，如此一來，也好有人照顧馬皇后。
“原來是這樣…”
許易尷尬一笑，“我還以為這西殿目前無人居住，想著在這待一會兒?！?/p>
哦？
安慶公主猛然挑眉，頓生一股無名之火：“姐夫這話的意思是，要是知道我在這里，你就不來了是吧？”
許易連忙擺手，“倒不是這個意思，如今西殿是你住的閨樓，不便來這里?！?/p>
“怎滴？姐夫現在知道守禮法了？”
似乎在這等著某人，安慶公主眼里憋著一股子壞笑，“以前姐姐住在這里時，姐夫可沒少偷跑來這里吧？”
汗…
許易無言以對，感覺這里的地磚都在燙腳。
難怪這丫頭一意孤行嫁給平民，這直率、嬌蠻的性子還真是隨了老朱。
“行了…”
“我找母后有事，不和你瞎扯了?！?/p>
丟下話，許易徑直離開了這里，身后“噗嗤”的笑聲格外清亮。
望著許易落荒而逃的模樣，安慶公主團扇后的面容上露出了勝利得逞的笑意。
“姐姐還說你膽大包天，原來也這般膽小~”
……
……
坤寧宮。
馬皇后似知道許易會過來，提前讓人煲了冬瓜湯。
今日吵架這事她看得明白，可沒法提醒，說了某人會不高興。
“喝點湯，消消氣~”
“重八性子就這樣，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你還不了解他？”
“他呀屬驢的，有事絕不求人，就得別人明白，然后上趕著給他送去，他這皇帝才高興舒坦?！?/p>
馬皇后蕙質蘭心，從容不迫數落著朱元璋。
明面上給許易順著氣，何嘗不是在為朱元璋開脫，替后者擦屁股處理這些破事？
那逆來順受的熟練姿態，看得讓人心疼。
幾口冬瓜下肚，溫熱溫熱的，許易心頭悶氣消了不少，囫圇道：
“回頭啊，我讓婉兒在府里給岳母你建一所舒坦的宮殿，沒事就出宮去陪陪婉兒還有太子妃…”
“哪天要是老朱驢脾氣犯了，你就去國師府里住著，眼不見心不煩…”
“每天保持舒爽心情，能長壽些…”
說者隨性，聽者有心。
馬皇后愣了許久，似頭一次聽說，還能把女婿家當娘家用的。
一時間，馬皇后有些遭不住自身的情緒，眸光里多了一層紅霧。
自從父母亡故之后，她就寄人籬下。
其他女子在夫家過得酸苦，還能哭著鬧著回娘家，可她早就沒娘家了。
“來，多喝點~”
“不夠的話，我讓人再去做。”馬皇后目光溫潤，拿湯勺往許易碗里舀了一大勺冬瓜和排骨。
“夠了夠了~”
“喂豬都不帶這樣喂的~”
“就你貧嘴！”
宮外廊道。
朱元璋像犯了錯的孩子，定在原地，腳步邁不進去坤寧宮。
……
……
坤寧宮，終是多了兩個和許易搶冬瓜湯的人。
搶的最猛的當屬老朱。
姓朱…
大概是有天賦技能吧。
一邊吃一邊在瞪著他。
倒是朱標有些尷尬，像做了什么虧心事，目光盡量避著許易。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決定打倭國？”許易看向的是朱標，可實則在問朱元璋。
雖然打倭國的舉動他很高興，甚至是…亢奮。
可他更清楚，此時對大明而言壓根不是好時間。
北邊蒙古還沒平定，這時候抽兵去打海外的倭國，屬于“勞師遠征”。
打下倭國，確實能給大明帶來海量的金銀。
可從國情來看，繼續發展，讓科技達到引爆點…
然后在利益的推動下，整個大明凝成一股繩…
到那時候，大明商人就是大明軍隊堅固的補給線。
無論開疆拓土，還是遠征重洋，都將是絕對碾壓。
當然，這是理想狀態。
面對許易詢問，朱標放下手中的碗，鄭重反問：
“難道易哥覺得，近來并不是攻打倭國的時候？”
打？
連戰船都沒湊夠，拿什么打？
許易無力腹誹。
朱標這話問的已經是把戰船問題扣在他身上，一副看他發力的狀態。
拋開戰船問題，單純談論攻打倭國？
許易只要回答是，立馬自己把自己帶溝里去。
你說是好時候？朱元璋立馬大手一揮，“好，我出人你出船，這事就這么定了！”
再三思索，許易還是給出了肯定的答案。
“誠然！”
“現在確實是最好的時間！”
嘩——
此話出來，明白許易啥意思的朱元璋，那顆懸著心的終于落了地。
朱標眼前一熱，開疆拓土、建功立業，沒人能擋的住這般誘惑。
“許兄為何會這般認為？”
朱標進一步問：“北元蒙古未平，舍近而求遠，這并非兵家用兵之道?！?/p>
“莫非易哥你覺得，除開金銀以外，攻打倭國能給大明帶來莫大的利益？”
許易不禁氣笑，“太子你配合老朱演戲，說明了啥？”
“說明…你也主戰！”
許易白眼道：“你一個主戰派，反在這問我為啥要戰？”
“豈不是掩耳盜鈴——多此一舉？”
“果然瞞不過易哥你~”被看穿的朱標無奈一笑，瞥了一眼朱元璋。
在后者的點頭下，朱標臉上笑容快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肅殺之色。
“不瞞易哥…”
“明年春夏，大將軍徐達將發兵，北定蒙古！”
嘩——
此話出來，配上朱標那嚴肅的表情…
現場的氣氛頓時一變，空氣都顯得壓抑沉重。
“嗯?！痹S易表情波瀾不驚，他是供應商，沒什么比所需商品和藥品，更能反應朝廷的動向。
朱元璋一開口說“立馬派兵打倭國”，許易就知道二人純扯淡。
大明統一蒙古，鞏固周邊版圖，再攻倭國，這才是最正常的戰略布局。
以大明現在的火器和存糧，征伐蒙古不算難事。
接下來。
才是倭國??！
朱標又將先前朝貢一事說了出來。
關于倭國的朝貢…
自從知曉朝貢能從朱元璋這獲得好處，倭國南北兩朝就渴望入貢，樂此不疲。
當然，主要是朱元璋代表著的大明太大方。
剛開始，雙方正常的朝貢，讓倭國獲利頗豐。
甚至朝貢沒達成，朱元璋也不吝嗇賞賜。
比如，給祖闡等二僧賞“白金八百兩，文綺帛各二匹”。
連這些從行的僧人都得到好處，而還是拒絕了倭國朝貢的情況之下。
為了撈好處，倭國樹立懷良親王“日本君王形象”，打著他旗號朝貢，欺騙大明數年。
后面，甚至出現日本商人朝貢欺詐。
到了永樂朱棣時期，朝貢規模越來越大。
1404年，鄭和督師十萬下東洋，足利義滿接受明朝冊封的“日本國王”。
永樂帝朱棣“嘉其勤誠，賜王九章”，贈送冠服、文綺、金銀瓷器等物。
并且允許日本國十年一貢，正副使等可以多至二百人，在江浙一帶貿易。
萬國來朝的朝貢貿易，讓明帝國處在世界之巔，增強國家影響力…
可衣食住行的大包大攬，不僅令財政緊張，也造就大型撒錢現場。
比如——
中亞帖木兒帝國沙哈魯將國土拆分，算成獨立國家朝貢，能得五倍的賞賜。
瓦剌人首領也先派號稱“三千人大型朝貢團”前來朝貢，明英宗忍無可忍查了人數，發現只有五分之一。
對于倭國的朝貢，許易無話可說，抬手一探，準備以禮相贈。
嘩——
兩張碩大倭國地圖，在朱元璋和朱標二人錯愕的目光注視下，平鋪在地上，上面還帶著種種標記。
“……”。朱元璋和朱標面面相覷，最后又將懵逼的目光回到許易身上。
許易瞪眼：“看我干什么？”
“我讓你們看圖！”
被訓斥的朱元璋不僅不惱怒，笑著咧開了嘴。
——好小子，原來你早有準備！
——早知如此，咱何必廢那些事？
朱元璋和朱標當即“嘿笑”湊過來。
許易鋪開的地圖，一張是倭國地形圖，一張則是勢力分布圖。
“倭國此刻正值南北朝分裂，1392年也就是大概十二年后，混亂局勢將終結，此時進攻無疑是最好時間。”
“……”
“鹿兒島于九州南端，這次派人朝貢的島津氏久，本是大隅的守護，因水島之變對抗北朝，如今被撤銷大隅守護之職…”
“……”
“如今九州之內，強大的氏族有少貳家、大友家、菊池家、島津家，如大友家在對抗北元時立下戰功而崛起，而這些家族間也互有攻伐…”
“倭國這些大名氏族習慣騎墻，在南北朝間反復橫跳，輸了就投降…”
“倭國人的秉性么——你打疼他，打得他成了斷脊之犬，它會趴地臣服。”
“……”
朱元璋望著地圖上。
九州那么小塊地方，竟有十幾個家族勢力盤踞…
朱元璋嘴角快咧到耳后根，亂世取天下，他不要太熟。
他原以為倭國是南北雙雄對峙，原來是菜雞互啄。
“那船呢？”朱元璋發出靈魂拷問，地圖有，船你總不能沒半點想法吧？
船？
眼下除了永樂朝大寶船，哪有適合遠洋作戰的船？
都是聰明人，許易也不廢話磨嘰，伸手道：
“行了，借條拿來吧?！?/p>
“有些事，正好一起辦了~”
果然，英雄所見略同~
朱元璋眼神示意朱標，后者從衣袖掏出一份圣旨。
朱標訕笑拱手：“國師為國分憂，功高勞苦…”
許易呵笑，他可當不起這話，唯仇唯利爾。
拿過圣旨的他將之裝進先前的麻袋里，免得過去后忘了麻袋的用處。
“古有孔明借東風…”
“今有許易借寶船…”
“橫批：有借無還！”
朱元璋：“……”。
老四~
與咱無關，你信嗎？
朱棣：“……”。
好好好！盯著我一人嚯嚯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