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教學廠房內。
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山田那狂妄的話語驚呆。
在眾人注視下，陸羽沒有理會山田的意思，也沒有說什么狠話。
只是邁開步子，徑直走向廠房中央那臺引起爭執(zhí)的五軸聯(lián)動機床加工中心，山崎馬扎克的產品，領先國產至少三代。
冰冷的金屬機身泛著冷光，控制面板上，密密麻麻全是日文標識和按鈕。
操作界面，參數(shù)設置，報警代碼等等，一切的指令和提示，都依賴于那抄襲漢字的陌生語言。
不會日文，在這臺價值千萬的精密設備面前，就如同文盲，連最基本的開機都成問題。
這就是這些外籍技術員傲慢的資本，也是李杰他們不得不忍氣吞聲的原因。
陸羽抬起手，似乎想要觸摸那冰涼的機身，似乎是想要感受其精密的構造。
“喂，你滴！不要亂碰！”
山田見陸羽無視他，還敢去碰“他的”機床，頓時覺得權威受到嚴重挑釁。
幾步來到陸羽面前，語氣尖厲的斥責道，同時伸手就想去拍開陸羽的手。
“那是精密設備！碰壞了，你要負責的！你賠得起嗎？！”
李杰嚇得魂飛魄散，趕緊上前攔住山田，急道：“山田先生，別亂說話！這位是我們總校的陸校長！”
李杰都想給他一巴掌了。
這人腦子是有病吧。
整個學校都是陸校長的資產。
你是說，不讓陸羽碰他自己的東西？
“校長？”山田愣了一下，但長期在蜀城養(yǎng)成的優(yōu)越感讓他并未收斂。
校長怎么了，你李杰不也是校長？！
現(xiàn)在不也是畢恭畢敬。
因此，這山田得知陸羽身份后，更加覺得自己的“權威性”不容侵犯，直接梗著脖子，“校長又怎么樣，這里是教室，校長也不能亂碰設備，這是規(guī)矩！”
陸羽的手停在半空，然后緩緩放下。
山田臉色一喜。
哼哼，怕了吧，不敢碰了吧。
陸羽轉過身，目光終于正式落在了，這個比自己足足矮了有一個頭，留著衛(wèi)生胡，姿態(tài)傲慢的山田臉上。
那目光。
變的極致的冰冷平靜。
此刻像在審視一件沒有生命的物品。
寒意如實質，刺得山田皮膚生疼。
囂張氣焰不由自主一滯，心底竟生出一絲莫名畏懼，下意識的后退了半步。
陸羽看著山田，忽然輕輕嘆了口氣，像是感慨，又像是自嘲。
“有技術，是真好啊。”
“阿貓阿狗都能在這里狂吠。”
陸羽聲音不大，可此刻在這種情況下，自然是清晰傳遍廠房。
“明明是我花錢買來的機床。”
“明明是我花錢請來的老師，花了高出市場好幾倍薪水，提供最好的條件。”
陸羽目光，掃過山田那驚疑不定的臉，又掃過臉上帶著屈辱和期盼的學生。
“結果，我們倒成了孫子。”
“這真是最好笑的事。”
這句話，像是一根針。
狠狠扎進了在場每個大夏人的心中！
王建剛猛然攥緊了拳頭，眼眶泛紅。
雷俊、李杰還有孫興義都是面露羞愧，無言以對，不知道說什么。
山田似乎聽懂了陸羽話里話外的侮辱性，臉上怒氣重現(xiàn)，剛要張嘴。
就在這一剎那！
陸羽眼神一冷，毫無征兆的。
猛然抬手，反手一巴掌狠狠抽出！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
在山田臉上炸開！
力量之大，讓山田整個人被打得都是一個趔趄，腦袋偏向一邊。
半邊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紅腫起來，上面浮現(xiàn)出清晰的指印。
山田完全打懵了，耳朵嗡嗡作響，眼前金星亂冒，難以置信的捂著臉。
看向陸羽。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陸羽已一步上前，右手探出，一把抓住他后腦勺的衣領，如同拎著小雞仔。
毫不留情，朝著旁邊機床那堅硬的液晶顯示屏，狠狠砸了下去！
砰——
一聲悶響。
顯示屏外殼碎裂，蛛網般的裂紋蔓延開來，而山田發(fā)出聲殺豬般的慘叫。
額頭瞬間破皮，鮮血混著鼻涕眼淚一起流了下來，整個人癱軟下去。
蜷縮在他不讓陸羽觸碰的機床旁邊。
痛苦呻吟。
陸羽松開手，從口袋里掏出手帕。
慢條斯理的擦拭著，剛才碰過山田身體的手指，每一根都擦得極為認真仔細。
然后，將擦過手的手帕隨手扔在地上，目光轉向已徹底傻掉的李杰。
“李校長。”
李杰一個激靈，這才回過神來，看看山田，“陸……陸校長！”
“帶他去驗傷。”陸羽語氣平淡，聽不出絲毫情緒，“不管是要賠多少錢，什么醫(yī)藥費，誤工費，精神損失費，要多少給多少，我現(xiàn)在只要——”
陸羽頓了頓。
看了眼地上如同死狗般不斷呻吟的山田，冷冷的吐出三個字。
“讓他滾。”
整個廠房。
陷入了極短暫的絕對寂靜。
隨即——
“好！！”
“打得好！！”
“陸校長牛逼！！”
“太他娘的解氣了！！”
震耳欲聾的叫好聲，掌聲。
火山爆發(fā)般轟然響起！
所有的學員，包括剛才還委屈不已的王建剛，都激動得滿臉通紅。
用力鼓掌，大聲叫好！
積壓了太久的憋屈和憤怒，在這一刻隨著陸羽那干凈利落的兩下。
徹底宣泄了出來。
李杰和孫興義，看著群情激昂的學員，又看看地上慘不忍睹的山田。
再看看面色平靜的陸羽，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們心里只有一個念頭。
完了！闖大禍了！
這下怎么收場？
那些外籍技術員要是鬧起來……
雷俊也快步走到陸羽身邊，壓低聲音，語氣急促，“陸校長，你太沖動了！打人是解氣，但后續(xù)麻煩很大！”
“這些技術員是一個圈子里的，消息傳開，我們更請不到人了！”
“咱們生產線怎么辦？”
陸羽沒有直接回答雷俊的話。
抬起手，向下壓了壓。
沸騰的廠房漸漸安靜下來，所有學員都目光灼灼看著他，眼神里充滿狂熱。
陸羽環(huán)視全場，目光掃過那一張張飽經風霜，卻在此刻激動萬分的面孔。
掃過那一臺臺貼著外國廠商的標簽，透露著冰冷與傲慢的機床。
隨即，陸羽的聲音清晰而堅定。
回蕩在廠房上空。
“我現(xiàn)在宣布兩件事。”
“第一，蜀城分校，所有外聘技術員，凡是教學態(tài)度惡劣，辱罵學員，違背師德者，無論技術水平高低，無論來自哪個企業(yè)，全部——開除！”
學員們呼吸一滯。
隨即眼中爆發(fā)出明亮的光彩！
“第二，”陸羽聲音陡然拔高，帶著破釜沉舟的決心，“從今天起，蜀城分校的教學模式，徹底改變！”
“我們不再跟在別人屁股后面，學他們設定的標準，接受他們制定的規(guī)矩！”
陸羽抬手，指向那些冰冷的機床。
語氣斬釘截鐵。
“我們要以造代學！”
“造出真正使用大夏語音的機床！”
“造出屬于我們自己的工業(yè)母機！”
轟——
陸羽的野心，計劃徹底攤牌。
這番話如同驚雷。
在所有學員和老師耳邊炸響。
以造代學！
制造自己的工業(yè)母機！
這是何等瘋狂，又何等提氣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