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歇斯底里，十分狼狽的顧昀瑞，顧昀辭愈發平靜。
他義正言辭，“阿瑞，上了戰場，敵人可不管是你的命根子還是你的命，他們瘋起來什么都會想要給你取走了，你這樣情緒不穩定的話，怎么能夠上戰場？”
顧昀瑞氣瘋了。
“你這是強詞奪理，危言聳聽！”
顧昀辭就那樣靜靜地看著他，不說話，氣勢上，兩人竟然就差了一大截。
顧昀瑞是真的討厭顧昀辭這幅十分淡定從容的模樣，要知道原來的阿辭，雖然話也少，但是那種沉默寡言，遇到了郁悶的事情，也會眼神陰沉，緊抿嘴角。
同樣都是不說話，但是現在他這種泰山壓頂也處變不驚的模樣，讓顧昀瑞莫名地想起來了一個人……
顧昀辭：“你要么放棄，要么就再選一柄武器繼續。”
顧昀瑞看了看旁邊燃燒了三分之一的香，咬了咬呀，頓時拿起旁邊的彎鉤雙刀，對著顧昀辭就砍了過來！
顧昀辭頭一偏，躲過了砍刀，一腳猛然踹向顧昀瑞的膝蓋。
撲通。
顧昀瑞直接給他跪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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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勇侯府。
已經到了中午，顧昀辭還沒有回來，蘇清婉有一些擔心，但沒有表現出來，而是依舊有條不紊地處理好了今天的事情。
看了看賬面上，這個月主院那邊的花銷竟然變多了，主要是大姑娘顧云若買了許多東西，都記在了主院賬面上。
額度已經遠遠超出了當初顧云若還在閨中未嫁時候，每個月的花銷。
蘇清婉：“把她買的東西列單拿來。”
棋意應了，立刻去拿了過來。
蘇清婉一目十行看過后，疑惑道：“她買了這么多燕窩人參，是給馮氏補身子么？還有這么多布料首飾?！?/p>
棋意：“最近這兩個月，侯夫人身子不適，飲食也十分清淡，許久都不吃燕窩了。”
馮氏這幾個月過得十分不順，后來還被迫喝了啞藥，她能夠有胃口才怪。
蘇清婉瞇了瞇眼，“顧云若想要保持苗條身材，必然不會吃這么多補品，去讓人查一查，那些補品最后都去了哪里，還有其他東西，都一并查了?！?/p>
“是?！?/p>
雖然讓棋意去查了，但蘇清婉其實隱約猜到了什么，她需要證據，這樣導致對不上賬，想必知道真相了后，馮氏都會坐不住了。
又過了一會兒，外頭侍女進來稟告，說是李夫人來了。
蘇清婉頭也不抬道：“讓她在花廳先等著。”
不管何念秋過來的目的是什么，但她之前的行徑的確都惹惱了蘇清婉。不聽話，太貪心的棋子，就該敲打敲打。
花廳中，消瘦了一大圈的何念秋坐立難安，她想過蘇清婉肯定生氣了，對方那么聰明，肯定知道了事情的始末，同時再加上之前蘇正卿的事情。
她后悔極了。
當時瀟兒要打顧昀辭主意的時候，自己就該阻攔她，把目標更改成顧昀瑞，這樣肯定可以成功，而且也不用惹惱了忠勇侯，最后她們母女倆還徹底反目了。
一步錯，步步錯。
現如今，瀟兒的人生已經徹底廢了，但她何念秋的人生可不能就這樣了。
忠勇侯去打仗了，想要挽回他的心，可以以后再說，眼下得先求得蘇清婉的原諒。
還是那句話，整個侯府，除了忠勇侯外，何念秋唯一重視的人，可能就只剩下蘇清婉這個世子夫人了。
何念秋足足在花廳枯坐了一個多時辰，蘇清婉才姍姍來遲。
蘇清婉歉然道：“對不住了何姨母，正巧庶務那邊有事情，走不開，你也是的，有什么事情，就讓下人們通傳一下就好了?！?/p>
何念秋陪著笑，她站起來，深深地給蘇清婉鞠了一躬。
蘇清婉：“何姨母這是要折煞我？”
何念秋：“不不不，我是替瀟兒道歉，她不懂事，惹了那么大的亂子，實在是對不住。這些都是賠禮，希望你不要生氣?！?/p>
雖然是長輩，但何念秋的姿態放得很低，她知道如今侯府中饋是蘇清婉執掌，對方的身份地位遠遠比自己遠房表親要高得多。
更不要說，自己這個長輩，也名不正言不順，就算是以后有機會成為忠勇侯的繼室，卻還要繼續對蘇清婉客客氣氣。
沒看到那馮氏現在表面上都不敢跟蘇清婉對著來了么？
其實她當初看到了馮氏的下場，就更應該警醒，不該招惹蘇清婉的……
蘇清婉掃了一眼旁邊的小匣子，何念秋局促道：“里面的銀子不多，只有一千兩，但卻也幾乎是我全部的家當了。世子夫人，你，你不要嫌棄少就好?！?/p>
她這倒是沒有說謊，畢竟之前來京城投奔侯府的時候，她們母女倆也沒什么銀子了。而后來攢了一千多兩，其實大部分還都是忠勇侯貼補她的。
蘇清婉沒有說收，也沒有拒絕，而是輕聲道：“何姨母，那天的事情，你最該同公爹道歉?！?/p>
何念秋：“我的確要跟表哥道歉，可我緊趕慢趕回來，他還是已經出征了，就想著等他回來的時候再道歉。不過，我還是得同你道歉，因為瀟兒最開始的目標，是世子，她，她為了不想嫁給一個布衣，就想要算計世子，成為他的妾室。世子夫人，對不起！”
蘇清婉明白過來，今天何念秋的目的了。
是想要把所有事情，都推到女兒李瀟兒身上，然后求得她的原諒。
何念秋很聰明，肯定是在送李瀟兒去尼姑庵的時候，想清楚了事情的始末，為什么女兒前面沒有成功，最后會選了忠勇侯，也是聽了人說，忠勇侯還可以再有子嗣。
所有串了起來，就足以讓何念秋猜到真相了。
真相就是，她們母女倆沾沾自喜地策劃那件事，想要膈應人家蘇清婉，可她們做的所有一切，其實都是在蘇清婉眼皮底下進行的。
甚至，最后的導向也是……
所以，何念秋今天來的道歉是真，但她想要求得蘇清婉原諒，自己好可以繼續留在這侯府，最后甚至繼續成為忠勇侯的繼室，是她的最終目的。
蘇清婉看著滿眼愧疚的何念秋，突然開口問道：“何姨母，當時是誰給世子下的那種熱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