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誠靜靜地觀察了片刻審訊畫面，然后道：“把他們分開，我來審主犯張志強?！?/p>
審訊室內，陸誠與張志強相對而坐。
張志強是個三十出頭的中年男子，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更像是個文質彬彬的上班族而非詐騙犯。
“張先生，聽說你是這個窩點的業績冠軍？”
陸誠開口，閑聊的語氣。
張志強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警察會從這個角度切入：“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p>
陸誠翻開文件夾：“上個月你個人完成‘業績’八十七萬，按照你們墻上貼的百分之十五提成規則，應該能拿十三萬多。不錯啊，比很多白領都高?！?/p>
張志強的嘴角不自覺抽動了一下。
“我不明白……”
“明白與否不重要，”陸誠打斷他，“我只是好奇，像你這樣有能力的人，為什么要替別人賣命？拿著小頭風險卻最大。”
張志強冷笑：“警官，你這是在挑撥離間嗎？太老套了?！?/p>
“不，我只是在陳述事實。”
陸誠從容地翻開另一頁文件，“你在本市有一套按揭房，月供六千二；一輛本田雅閣，月供三千八；妻子全職太太，孩子上私立幼兒園，月費四千五。這些加起來，每月固定支出就一萬五以上?！?/p>
張志強的表情開始變得不自然。
陸誠繼續施壓：“按照你的‘業績’，月入十萬似乎不難。但奇怪的是，你的銀行流水顯示，過去半年你每月實際收入只有兩萬元整，非常固定?！?/p>
這時，張志強的手指微微顫抖了一下，雖然很快被他掩飾過去。
“這說明什么？”陸誠自問自答，“說明你上面還有人抽成，而且抽得很狠。你冒最大風險，卻只拿不到百分之二十。”
觀察室里，小鄭小胡等人，都仔細盯著學習。
哦，原來對付這種很難撬開嘴的、像是受過專業訓練的，就不需要什么技巧啥的，來軟的來硬的都沒用。
只需直擊軟肋就行！
審訊室內，陸誠突然轉變話題：“你兒子叫樂樂對吧？五歲，在陽光幼兒園向日葵班。每天下午五點，都是你妻子接他放學?！?/p>
張志強猛地抬頭，眼神中閃過一絲恐慌：“你……你們想干什么？禍不及家人！”
“放心，警方不會打擾你的家人。”
陸誠語氣平和，“但我不能保證你的‘老板’也會這么想。你知道的太多了，現在又落在我們手里……”
陸誠故意停頓，讓這句話的意味充分發酵。
張志強的額頭開始冒汗：“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現在既是我們的嫌疑人，也是你老板的潛在清除對象?！?/p>
陸誠身體前傾，壓低聲音，“你猜，如果我們現在放你出去，會發生什么？”
“你們不會放我走的?！?/p>
“當然不會無條件釋放，”陸誠微微一笑，“但合作可以有多種形式?！?/p>
審訊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陸誠不急不躁，靜靜地觀察著對方的心理變化。
系統技能【審訊之魂】讓他能敏銳地捕捉到張志強每個微表情背后的心理活動。
突然，陸誠注意到張志強無意識地用食指在桌面上敲擊著一段節奏。
很熟悉，卻又一時想不起來。
“你喜歡聽《漫天星辰》？”陸誠突然問。
張志強一愣，下意識回答：“你怎么……”話出口才意識到失言，急忙閉嘴。
陸誠腦中靈光一閃，終于明白為什么那段背景音樂如此熟悉。
他之前就注意到詐騙錄音背景里有段微弱旋律，原來是最近流行的《漫天星辰》。
“你們窩點經常放這首歌？”陸誠追問。
張志強抿緊嘴唇，不再說話。
但這一瞬間的反應已經足夠。
陸誠立即通過耳麥對外面的隊員說：
“查一下《漫天星辰》的流行地區和平臺，特別注意單曲循環播放的記錄?！?/p>
審訊繼續。
陸誠轉變策略：“張志強，你知道電信詐騙最高可判多少年嗎？”
不等對方回答，他接著說：“數額特別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別嚴重情節的，處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無期徒刑。你經手的金額已經超過三百萬，屬于‘特別巨大’?！?/p>
張志強的臉色變得蒼白。
“不過，”陸誠話鋒一轉，“如果你能提供重要線索協助我們抓捕主犯，屬于重大立功表現，可以大幅減刑。”
這時，陸注意到張志強的左手無意識地摸了摸右腕，那里有一道不太明顯的白色疤痕。
“手腕上的傷是怎么來的？”陸誠突然問。
張志強下意識地把手縮回桌下：“沒什么，舊傷。”
“不像普通傷痕，”陸誠凝視著他，“是手銬留下的勒痕？你以前被長時間銬過？”
張志強渾身一顫，眼神閃爍。
詐騙分子的殘忍恐怖程度，有的時候你都難以想象。
陸誠立即抓住這個突破口：“你之前落在‘老板’手里過？為什么？業績不達標？還是想退出？”
觀察室里，小鄭無比佩服：“疤痕？陸哥真的好細?。∧前毯墼诒O控里幾乎看不見！”
張志強的心理防線明顯開始動搖。
陸誠趁熱打鐵：“你老板的手段你應該比我們更清楚?，F在是你最后的機會——與我們合作，或者獨自承擔所有罪責?！?/p>
長時間的沉默后，張志強終于長嘆一口氣：“我需要安全保障，對我家人也是?！?/p>
“可以安排。”陸誠點頭，“現在，告訴我，你的上線是誰？怎么聯系？”
張志強搖頭：“我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我們都叫他‘天哥’，只通過加密軟件聯系。”
“你們窩點的服務器地址在哪？”
“每次都不一樣，天哥會遠程設置VPN?！?/p>
陸誠思考片刻，突然問：“你們什么時候會與‘天哥’直接聯系？”
“只有在極端情況下，比如……”張志強突然剎住話頭。
“比如被抓時？”陸誠替他說完，“你們有預警機制？”
張志強猶豫了一下，終于點頭：“每個窩點都有隱蔽的報警按鈕。一旦按下，天哥就會知道這里出事了。”
陸誠立即通過耳麥下令：“馬上檢查抓捕現場，尋找隱藏的報警裝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