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飯的時候，鄒主任和另外兩位干事慰問著知青。
主要是了解一下大家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難之類的。
很快，就到了王小北這邊。
鄒主任向他微微頷首。
王小北沒說話，只用眼神回應。
兩位縣里的干部滿臉笑容地詢問大家的情況。
眾人的回答都是積極樂觀的。
王小北突然開口說道：“我發現，咱們公社似乎有一些人想破壞生產，破壞……”
此言一出，周圍一片寂靜。
魏干事露出困惑的表情，“小伙子，你這樣說是有什么證據嗎？”
旁邊有人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角。
王小北卻不在意。
他不假思索地問道：“我們來到鄉下接受再教育，是為了練就一顆紅心，然后提高糧食產量支持國家建設，對吧？”
“沒錯，確實是這樣的。深挖洞……”
王小北再次問：“那你們認為生產大隊牲口多是好事還是壞事？”
“這還用說，當然是數量越多越好啊。很多活離開了牲畜還真是干不了。”
“正是，那如果隊里有錢卻不肯拿出來買牲口，算不算破壞生產？”
“呃……”
對方猶豫了片刻。
“這是啥意思？”
王小北直接開口。
“不僅僅不不能買牲口，就連養豬也不行。以往集體跟個人相結合的養豬方式，才能源源不斷地為國家提供更多豬肉，確保軍隊取得勝利。”
“你想，老百姓如果餓著肚子，打仗時哪有力氣拿槍？再加上，大隊代銷店也不再由大隊管，這根本不是為了方便百姓著想啊。”
這番話一出，立刻引起了在場所有人的議論。
王小北注視著眼前兩位干事，“這難道不算破壞生產？”
“沒錯。”
“哪有人會禁止個人養豬，反正又不是全部吃掉。”
“就是，買東西非常不方便。”
……
知青們在早幾年那可是讓人聞之色變的，對于當前的局面心知肚明。
只不過沒有人愿意說。
現在有了帶頭的，自然附和了起來。
但他們都非常小心，說完了話便迅速縮回去。
生怕被人盯上。
魏干事想了想，似乎覺得很有道理。
于是問道：“同志，你叫什么，你戴著紅花，是副連長嗎？”
“對，我是黑瞎子屯的王小北。”
王小北毫不在意地報出名字。
他的言辭無懈可擊，別人很難抓住任何把柄。
頂多只是會讓某些人心里不爽。
別人爽不爽王小北可不在意。
有人擔心遭受打擊報復或者被使絆子回不了城，但他卻完全不在意。
就算真到了那份上，大不了回去。
等農忙過去，有的是人悄悄跑回去。
魏干事聽罷頷了頷首。
“你說的很有道理，這件事我會馬上上報，盡快解決……”
說完，便轉身離開了。
等人離開后，虞大壯拉住王小北說道：“你膽子可真不小，不擔心惹麻煩嗎？”
盡管生產隊里的每個人心里都明白這件事。
可沒人敢說。
即便是像虞老五這樣的人，都只是在周旋，不敢公開說話。
王小北毫不在乎地喝完湯，笑著說：“我哪里惹事了？我這是為大家著想，你們說呢？”
“沒錯。”
“確實。”
所有的知青紛紛贊同。
他們沒勇氣站出來。
但在口頭上支持卻可以做到。
虞大壯無奈地擺了擺手，“好吧，快點吃完飯吧。太晚了，得趕緊回去了。”
“吃好了，咱們出發。”
大家匆忙喝掉了湯，拿起剩下饅頭準備上路。
已經是初春時節。
天氣也沒有前些日子那么冷。
不過這只是白天而言。
白天有零下10多度。
一到晚上，氣溫還會驟降至零下20多度。
大晚上的趕路可不輕松。
但畢竟立春已過，到4月份也不過只有1個多月。
這些日子，天氣狀況將會迅速改善。
一行人收拾完后走出屋子，來到了馬車旁。
清點了人數以及裝備。
弄好之后，大家這才坐上回去的馬車。
……
辦公室中，臃腫男人聽到情況后非常生氣，猛地把手中杯子扔向地面。
“他竟然敢這么做，立刻把他抓過來。”
聽到這話，那屬下就要出門抓人。
不過，剛走出沒幾步遠時，突然又被叫住：“等會。”
“石主任，有什么指示嗎？”
沉思了一會兒后，石偉兆回答說：“你先回去。怎么弄，等我后續安排。”
聽到這話，手下才小心的走了出去。
等人一走，他拿起桌上的話筒，撥打起電話。
“哎，雷主任，我是小石啊。”
“哦，石偉兆啊，有什么事情嗎？”
“是這樣的，有些事情想要向你匯報一下……”
石偉兆微微弓著身，仔細地把整件事情的始末講了出來。
之后他就站在那里，安靜等待答復。
過了一會兒，電話那頭才道：“知道了。先前是因為需要，但現在情形已經變了，其他地方都放寬政策了，你們還按老辦法辦。我已經多次提醒，但你好像并沒有太放在心上。”
“但……但是之前我們是這樣……”
以前這件事由他親自抓，眼下突然要放棄，這不是等于自我否定嗎？
“那些都是從前的做法。眼下任務是要多打糧食來支援國家建設，你現在搞的這些……”
對方接著補充道：“別忘了這些人是從哪兒來的，要是有人給上面寫信告狀的話，你怎么應對？我還有事，先掛了。”
緊接著，那邊便斷開通話。
聽完這番話，石偉兆眼前豁然開朗。
沒錯。
情況確實不同了。
這樣的話，并不是在自我否定。
他心頭不由一喜。之前他還為此事頭疼呢。
畢竟有很多人針對這個問題找過他抱怨，尤其是一些村子，為此沒少來找他理論。
現在一切都迎刃而解了。
想到這兒，他輕聲對外喊道：“小包。”
片刻后，門被推開了。
他對小包說道：“你去發通知，為了更好地支持生產……允許村民養豬，不過除了集體，都得養公家豬。另外，大隊供銷店也可以進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