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領導的真正意圖，有時候你根本揣摩不定。這個時候，重點就是把事情做好，以不變應萬變，在事情的發展過程中去觀察、掌握，同時采取必要的措施應對。

    蕭崢看完通知，在文件上批示“請泉生縣長牽頭，主動對接，做好迎接山省長調研各項工作。”任永樂立刻拿著批示，去向金縣長匯報。

    蕭崢又給市委陳書記的秘書去了電話，預約一個陳書記的電話。半個小時不到，陳青山打了電話過來，蕭崢就關于山省長來調研的事情，接受陳書記的指示。陳青山道：“這次調研，我不參加了。”蕭崢有些驚訝，問道：“陳書記，這是因為您有其他重要任務，還是……”陳青山道：“省政府辦公廳特意明確了，說我是市委一把手，山省長呢是副省長，讓我們西海頭市長陪同就行了，我就不用陪了。這種情況下，我若是還出面陪同，也不好吧？”

    一般情況下，省領導來調研，市委、市政府的主要領導一起陪同就表示了足夠的尊重，但要是市委主要領導分身乏術，請個假的情況也有，就由市政府的主要領導陪同。可這次，市委書記陳青山是有空的，而且打算陪，可省里不讓陪，那他也沒辦法。

    “不讓陪就不陪。”蕭崢道，“陳書記，您有什么要求，對我說吧？山省長到寶源的時候，我肯定在。”陳青山道：“到時候，山省長應該會提要求。你讓人原原本本地記錄下來就行。”可見，陳青山也對此次山省長到來的真正目的有些猜疑。蕭崢道：“這沒問題，陳書記，除了記錄，我再讓人錄音。”陳青山道：“行，等調研結束，我們再碰個頭。我估計，省·委來宣布你的任命，應該也就在這兩天了。”蕭崢道：“好。”

    省政府領導的活動，有相對較大的自主性。到基層調研分管的工作，是非常正常的情況，也不需要事事跟主要領導匯報。但，山川白有所不同，他不僅是副省長，還是省·委常委，所以他的工作安排，就得對省·委書記有個報告。當然，這也就是提前兩天以書面形式報告，書記要是批閱了，也就是通過的意思了，要是路上、吃飯再碰上，口頭再報告一下也就過去了。要是碰不上，書面報告也一樣算數。

    這兩天，不知是山川白故意錯開了午飯時間，還是確實有什么事忙，反正在午飯、晚飯時間，省·委書記姜魁剛都不曾碰上山川白。這會兒他在批閱文件的時候，在一個單獨的文件夾子里，正好看到了山川白要去西海頭、寶源縣調研的報告。姜魁剛將夾子打開，拿起了這張A4紙，抬到了眼睛的高度，又看了一遍，微微抿嘴，然后又將報告紙，放了回去，夾住。然后，他拿起水筆，在上面寫上了“閱”，并簽上名字和日期。

    在這批文件里，還有近期提拔干部的決定和提名、提議文件。姜魁剛看完之后，都簽掉了。然后，他拿起座機給省·委組織部長鹿濤桂打了個電話：“濤桂，你有空就過來一下。”鹿濤桂也在等著這一撥文件，趕緊就過去了。

    姜魁剛指了指那堆文件道：“這撥干部的文件，我都已經抓緊時間簽掉了。”鹿濤桂點頭道：“速度這么快！姜書記，您辛苦了。”姜魁剛道：“我早點簽掉，干部就早點到位；干部越早到位，就能越早推進工作嘛。”鹿濤桂笑著道：“姜書記工作抓得這么緊，我們下面就越要快馬加鞭了。”

    姜魁剛點頭道：“是啊，這一年來，你有沒有發現，咱們寧甘上下干部的作風是有所改善的。下基層、到一線的氛圍明顯濃厚了。比如，我剛剛就看到省政府那邊提交了一個報告，山省長就要帶班下西海頭、寶源縣調研了。”鹿濤桂馬上點頭道：“是啊！山省長下去的事情，我也知道了。”

    那是肯定的，當初他們這個圈子里的人，在姚朝陽的酒窖里，就好好商量了一番寶礦開發的事情，包括如何申報、如何審批，誰來開發、跟誰交易，最后如何分紅、打到哪個賬戶等等，在美食、美酒、美女的“三美”氛圍之中都初步商定了，其中山川白帶班去西海頭調研，只是這所有步驟中的第一步。

    當然，這些情況，鹿濤桂是打死都不會對姜魁剛說的。

    姜魁剛道：“領導干部多下基層，了解實際困難，解決實際問題，基層發展的通道才能疏通，我們整個寧甘的經濟和社會發展才能活躍起來。鹿部長，有空也要多下基層。這次，既然山省長下去調研，你們組織部也一同下去，把西海頭新任命干部宣布了，這也是減輕基層的接待負擔，反正省領導下去，宣布干部就跟著一起吧。”

    文件書記已經批好，只要印制一下就能用了，鹿濤桂沒有任何理由拒絕。就道：“是，姜書記，我抓緊去安排，讓我們吳志源副部長親自去宣布。”“哎 。”“哎，這不行。”姜魁剛卻糾正道，“蕭崢同志，是西海頭市委常委、組織部長，以后就是你的骨干力量，再加上他還兼任了縣委書記，崗位特殊啊。鹿部長，你就辛苦一下，親自去一趟，給蕭崢同志鼓鼓勁，同時也給西海頭市委提點要求，讓他們提振精神，在脫貧致富上力爭先破局、破新局！”

    鹿濤桂本來是不想去的，可是姜魁剛書記這么說了。他就不能不去了，畢竟是組織部長，宣布干部也是職責所在，“好的，姜書記，那我就去一趟。”

    姜魁剛又道：“哦，等等。對了，這次山川白同志不是一起去嘛？他反正去都去了，西海頭市的領導干部大會，他也去主席臺上坐一坐吧。山川白同志，以前一直在對接江中援寧工作，而蕭崢同志就是優秀的援寧干部。讓山川白同志，到主席臺上坐一坐，講話不講話都沒有關系，我們就可以對江中省·委說了，我們對援寧干部有多么重視！不僅提拔得快，宣布任命還是兩位省領導一起出動！這個好！濤桂同志，你說好不好？”

    鹿濤桂一愣，宣布一個副廳級干部，兩個副省級領導去坐鎮，有這個先例嘛？鹿濤桂就問道：“姜書記，這會不會太鄭重了一點？”姜魁剛道：“援寧干部付出的多，我們鄭重一點是應該的。”鹿濤桂又為難地道：“不過，山省長愿不愿意上主席臺，我也沒有把握呀。”姜魁剛道：“山省長對援寧工作也很重視，你就說是我的意思，他肯定會愿意坐主席臺的。”

    鹿濤桂只好說：“好，我去跟山省長溝通。”姜魁剛道：“那就這么辦吧。”

    于是，省·委組織部去西海頭宣布干部，和省·委常委、副省長山川白下去調研，被安排在了同一天。市委召開了全市領導干部大會，市四套班子成員、退職老同志、縣區和部門黨政主要負責人等等參加會議。不久之前，就召開過類似的大會推薦干部，現在又召開了大會來宣布干部。

    令眾人大為吃驚的是，在宣布干部時，省·委常委、組織部長鹿濤桂，省·委常委、副省長山川白一同到場，參加會議。由省·委組織部長親自來宣布市委組織部長的情況，已經是很稀罕了，一般都是副部長來宣布；不僅如此，還有一個常委副省長一起參加坐鎮，這種情況就更特殊了！

    西海頭的干部心里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蕭崢這個人，來頭真的是深不可測！一是，他來寶源短短的時間，就提拔副廳，同時市委組織部長和寶源縣委書記一肩挑！二是，今天兩位省·委常委親自來宣布干部！這些不正是顯而易見地說明了他的背景嘛？！很多以前不太了解蕭崢的人，現在也都不得不重視他；許多以前覺得蕭崢也就那樣的干部，更是警醒自己，以后市領導中，得罪誰都可以就是不要得罪了蕭崢！

    香河縣委書記盧紅塵，轉向身旁的縣長郝琪：“我越來越看不透蕭書記這個人了。你呢？”郝琪朝盧紅塵笑笑說：“盧書記，我們不用看透蕭書記。我們只要跟著他一起干事創業就行了。”

    盧紅塵想想之前蕭崢到香河縣考察的時候，盧紅塵就待以上賓之禮，兩個縣很快就建立了合作關系。如今蕭崢升任市領導，香河縣等于是占得了先機，肯定能得到蕭崢的支持。盧紅塵笑著道：“這么一來，咱們香河縣脫貧是真的指日可待了！”

    省·委組織部***宣讀了文件，鹿濤桂講了話，對蕭崢前期的成績給予了評價，傳達了省·委姜書記“先破局、破新局”的要求，然后對蕭崢和西海頭班子下一步工作提出了新的要求！

    省·委常委、副省長山川白全程坐在主席臺上，沒有講話。他其實是不愿意上臺的，可姜書記既然明確要求他上臺，他要是不上，就等于是有意跟姜魁剛唱反調了。這是山川白至今還不敢干的事情，一旦讓姜魁剛認為山川白唱反調，下一步涉及寶礦開發等問題，姜魁剛不支持怎么辦？

    山川白心里是有所求，所以目前他還不敢反抗。

    蕭崢表了態。陳青山借主持會議的機會，也對蕭崢的工作給予了高度評價。這樣一來，蕭崢作為市委常委、組織部長、寶源縣委書記，在上任之日，就打下了很好的工作基礎。

    也就在這天下午，蘇夢瀾第三次來到管建軍在會稽古城的家里，給他父親第二次行針。本來管父的雙腿都是麻木而沒有什么直覺的，但是當蘇夢瀾給管父左上肢穴位行針了十分鐘后，忽然管父右腳的大腳趾動了一下，然后右腳的第二個腳趾頭也動了下。

    陪在一旁的高露，簡直難以置信，當看到第三個腳趾頭也動了時，她的心情激蕩，臉上被喜悅籠罩，眼睛里卻涌上了淚水，淚眼朦朧地看向了蘇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