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吃飯，李老太都沒吃啥，一副有話想說又張不開口的樣子。
下午，李老太終于是忍不住了，含糊不清的示意李金民找張榮英要錢。
她用那只能動(dòng)的手推著李金民，“老大.....你.....去......你去給我要.........”
李金民往后躲了一下，壓低聲音道，“媽，你自己去要，我不敢。”
李老太推人的手僵了一下，“我.....我也......”
李金民道，“你看，你都不敢.”
李老太不依不饒，“她.....似....你西護(hù)....”
李金民梗著脖子小聲道，“那她還是你兒媳婦呢。”
李老太瞪著眼睛，“那.....那是....廠里......給喔的......”
李金民被她纏的沒法子，“你說你，你都住在這了，走都走不利索了，我又不缺你吃喝，你要啥錢啊，你要啥你跟我說，我給你買就是了，你要錢干啥啊？
那錢是留著給你以后吃藥看病的，是給你養(yǎng)老的，你吃喝拉撒治病吃藥不都是我們交錢嗎？你拿著干啥呢？這錢怎么都是要花在你身上，沒得讓榮英心里不痛快。”
李老太絕食了，中午沒吃幾口，晚上也不肯吃，還時(shí)不時(shí)偷瞄張榮英臉色，朝李金民使眼色。
張榮英把這些小動(dòng)作都看在眼里，但她無視了。
吃完飯，李金民期期艾艾的到房間找張榮英。
“榮，榮英吶~”
張榮英看他那糾結(jié)的樣子，主動(dòng)開口道，“咋了？你那老祖宗又作妖了？這穿的暖吃的好，頓頓有菜有肉還有專門的肉粥，給她伺候的干干凈凈的，她還要干啥？”
李金民那還沒出口的話，頓時(shí)就噎在了喉嚨。
李老太望夫石似的在門口守著，望眼欲穿。
見李金民打開門從里面出來，她眼睛一亮，滿眼期待的看向李金民。
李金民愁眉苦臉的朝著李老太搖搖頭。
李老太那眼里的光頓時(shí)黯淡了下去。
李金民有點(diǎn)不忍，他小聲朝李老太開解道，“媽，這家里大部分賺的錢都是榮英賺的，家里吃喝拉撒也是她出，我的退休金總共才多少啊，可買不起大電視大冰箱啥的，也不可能頓頓有肉給你吃。
你是生養(yǎng)了我，可你沒有生養(yǎng)她，你在這里，我伺候你應(yīng)該的，可我是男人，我的工資除開我自己吃喝的，除開要承擔(dān)家里我該承擔(dān)的，花你身上的，不可能有現(xiàn)在這個(gè)水平。
媽，你現(xiàn)在過的這個(gè)日子，沾了榮英很大的光，這錢，我真開不了口。”
他語氣帶著一絲遲疑，但還是規(guī)勸道，“媽。要不，這錢就先放榮英那邊吧，你要錢，往后我每個(gè)月發(fā)退休金了，我給你拿十塊？
等你要吃藥要去醫(yī)院復(fù)查，我再找她要，你放心，這錢還是得花在你身上的。”
李老太垂下眼皮沒吱聲，讓李金民看不清她表情。
一晚上，李老太都沒說一句話，安安靜靜的。
凌晨五點(diǎn)多的冬晨，天還扣著墨色的殼子，李金民按以往一樣起床晨跑，剛出了房門，他就感覺到火爐子旁邊那一坨漆黑，像是一個(gè)鬼影，嚇得他心漏的半拍。
“咔嚓”
李金民差不多是驚恐的拉亮了燈，這才看清，坐在火爐子旁邊的是李老太。
李老太垂著頭，感受燈亮了，這才睜開迷迷糊糊的眼睛緩緩抬頭。
李金民眼珠子都快鼓出來了，沒好氣的壓低聲音喊道，“哎呦喂，媽，天都還沒亮呢，你坐這干啥啊？”
李老太慢悠悠回他，“我....睡不著......”
李金民趕緊檢查她的衣服，“你不會(huì)昨兒就沒睡吧？大衣棉褲誰給你穿的？”
李老太小聲道，“我...寄幾.....摸索....套的.....”
“睡...了......雞叫...頭遍......起.......”
李金民放下心來，“行行行，你睡不著就睡不著，你可千萬別吵，榮英他們還睡呢，你說你，你睡不著你也躺著啊，多冷的天啊，本來就不利索，要摸黑爬起來摔了，這不是多余的事嗎？”
“年紀(jì)大了，你跟著吃吃喝喝就是了，其他的事，你少管也少操心，我跟金強(qiáng)只要不走在你前面，就不會(huì)冷著你餓著你，但你也不能故意給我們找事給我們添麻煩。”
李老太任由李金民念叨，低著頭安靜的沒有吱聲。
李金民蹲下身子，檢查了一下火爐子，睡覺前才添的兩個(gè)蜂窩煤，封了風(fēng)口，這會(huì)還熱乎著。
“你要上廁所不？上廁所我現(xiàn)在攙你去，要不想上，你就好好坐著別動(dòng)，我出去一趟，待會(huì)買早餐回來。”
李老太結(jié)結(jié)巴巴的拉著李金民，“金強(qiáng).....好久.....沒來....看喔了......”
“家里......沒似.....吧......”
李金民掏火爐子的手頓了一下，安撫老太太，“能有啥事啊，你自己都要人伺候了，你還操心他呢，他一大家子，有兒有女的，能有啥事。”
李老太卻不放心，扯著李金民衣袖問道，“燕…....快.....生了......翠，咋樣.....了？”
李金民見李老太一臉擔(dān)憂的看著自己，不由的嘆了口氣，“嗨，你也是個(gè)操心的命，你也知道燕子快生了，保翠也沒出月子，人忙著呢，你又幫不上啥，你管這些干啥啊，這樣，晚些我讓金強(qiáng)來看你，行了吧？”
李老太聽李金民這么說，這才老實(shí)的點(diǎn)點(diǎn)頭。
下午，李金強(qiáng)下班后就上陽家巷子來了，還給李老太帶了軟糯的烤紅薯，李老太拉著李金強(qiáng)咿咿呀呀的問了半天。
張榮英坐的不近，但也好奇得緊，一臉八卦的豎起耳朵在聽。
錢春麗自上次被她趕出去后，再?zèng)]來過，后續(xù)她知道的一些消息還是從黃蘭英那邊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