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還沒等到我說話。
胖子憤怒的表情突兀地全部消失，然后變得無比平靜，他坐在地上，悠悠地抽著煙
看到這一幕，我直接愣住了。
我說：“胖子，你覺得你應該去看看醫生，你腦子沒大病吧？”
對于情緒變化如此之快的，我是第一次見。
從平靜突然的憤怒，再從憤怒突然的轉變成平靜，說是屬狗臉的也差不多了吧？
胖子長舒一口氣：“小六，今天我來呢！并不是只聊這些的，所以也就沒必要生氣！”
我點點頭。
我手中的煙和胖子手中的煙已經抽完，想了想，我從防水包里掏出自己的煙盒，抽出一根煙扔了過去。
胖子沒有猶豫地啪嗒點上。
“小六，咱們就聊聊.......對錯吧？”
“怎么聊？”
胖子突然邪魅一笑：“小六，問你一個問題？”
我點頭：“你說！”
胖子緩緩開口：“不從陣營上來講，你怎么看待，二十年前的七鬼破陰？”
我抬起頭，盯著胖子沒有率先開口。
“我可以換個方式去問你，曾經的七鬼破陰，是好事，還是壞事？”
聽著胖子的話，我還是沒有開口。
我搞不懂，胖子問這個問題，到底是什么意思！
胖子見我沒說話，直接叼著煙站起身，他張開手，抑揚頓挫地說：“小六，七鬼破陰.......是不是聽著很威武，很牛逼？但是呢？七鬼破陰，打碎延續了千年的陰司，陰間破碎，所有一切毀于一旦，陰陽大亂，這世道之下，鬼魅不再循規蹈矩，游離于陰陽邊緣，失去了歸宿；人間亦是風雨飄搖，生靈涂炭......
陰魂下不了陰間，陽人卻身處在煉獄。
這所有的事情，都是從二十年前開始的，而始作俑者，就是你！齊鳴！”
說到這里，胖子伸出一只手，指著我。
我悠悠看著他，沒有說話。
胖子則繼續說：“而我，作為陰間曾經的主人，只是想要恢復曾經陰間的秩序，我有錯嗎？世間滄桑，這世道之下，人心早已不古，而我才是，也該是，真正的天命可歸；但是現在，仿佛是我成了那逆天悖理之人。但細思之，真正違逆天意的，豈不正是你？而且，一直都是你！”
此言落地。
整個空間內，變得無比寂靜。
幾乎達到了落針可聞的樣子。
看著面前的胖子，我生出來一種感覺，就是......好像真的如同他所說的一樣。
只是呢！
還沒等我說話，蔣靈兒就站起來，看著胖子。
蔣靈兒毫不退讓地說：“不，正景，是你錯了！”
“我錯了？”
蔣靈兒聲音堅定：“曾經的陰間早已經是破舊不堪，秩序混亂！一個腐朽的陰間卻躺在自己的功勞簿上，大談自己曾經做過的事情！只談曾經，不談現在，那就是在扯淡！你們的陰差與人類勾結，成為陽人鏟除死敵的武器；陰差擅權，早已經到了不能不收拾的地步了！而這所有的一切，就需要一個新的陰間誕生，不破不立.......”
說到這，蔣靈兒看著胖子，輕飄飄開口：“小六沒有做錯！真要說錯的話！那就是你們一直做得都不夠好！”
.......
空氣再次陷入了寂靜。
不知道過了多久，胖子長長嘆一口氣。
“小六，看吧！咱們終究是誰也說服不了誰！”
我想了一下，然后說道：“胖子，我還記得你說過的一句話，那就是陰陽眼和天眼徹底融合的時候，你就會成為這片天地最有氣運的人！所以，為什么一定要找我呢？”
胖子呵呵一笑：“陰陽眼天眼融合？小六，你知道天眼在哪里不？”
說話間的功夫，他將一旁的黃金王冠拿到手里，然后無聊地翻看著。
“在哪里？”我下意識地問道。
他騰出一只手，敲了敲自己的額頭。
“真正的天眼，就在六鬼的額頭之中，也就是你的額頭！所以，小六，知道為什么我那么期待六鬼死去吧？”
聽到胖子這樣說，我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額頭。
原來是......這樣啊！
天眼，就在身上。
在我思考的時候，胖子將那頂黃金王冠帶到了自己頭上，對我說道：“小六，你看我，像不像是一個.......帝王？”
我瞥了他一眼，搖搖頭：“不像！并且，你這個人，是穿上龍袍也不像是太子！戴上王冠，也是有種沐猴而冠的感覺！”
胖子一愣。
然后直接取下王冠朝著我扔過來，嘴里罵道：“我去你大爺的！”
蔣靈兒伸出手，接過那扔過來的王冠，然后放在我的頭上。
蔣靈兒微微一笑，說道：“還是咱們的小六爺像！”
我笑了笑。
胖子則是切了一聲。
也就是在這一瞬間，我感覺，自己仿佛又回到了一年之前。
當時我跟胖子，蔣靈兒在一起的場景。
那時候，蔣靈兒還活著，我和胖子......還是同生共死的兄弟，短短的一年時間，滄桑巨變啊！
“小六，對了，告訴你一個事情吧！”胖子繼續說。
“什么事情？”
“想不想知道思六在哪？”胖子突然邪魅一笑。
我下意識地站起身，說道：“想！思六在哪？”
胖子沒有說話，而是扭頭看著蔣靈兒，嘖嘖說道：“蔣靈兒，看吧！這就是你以命換命換的愛人！”
我一愣。
扭頭看著蔣靈兒。
看到她雖然依舊在笑著，但是笑容之中，還是可以看到那一點兒失落！
我張張嘴，突然不知道說什么。
蔣靈兒笑著搖頭：“沒事兒的，小六！”
.......
最后，胖子站起來，臉上的笑容消散。
他低下頭，整了整自己的衣服，然后抬起頭，面無表情地看著我。
“好了，小六，你我之間，總歸是要分出來一個勝負的。”
我緩緩站起身，與他對視。
他轉過身，就準備離開走到一半，他才說道：“這個地方，有著無數的財寶，但是，小六，就看你怎么出去了，出不去的話，你可能會一直被困在這里，直到死去！對了，我剛剛說的話依舊算數！如果你死了的話，我會給你天底下最隆重的葬禮.......”
點點頭：我說：“我也是！”
想了一下，我說：“馬六和小計在哪？”
胖子的身影沒有停留的走進側道，緩緩消失......
“這就是看你自己能不能找到他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