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梁，京城。
顧昱突然就有些灰心了。
這些日子，他不止一次去找了燕銘學(xué)。
無一例外都失敗了。
尤其是后來，燕銘學(xué)又被派遣出京城，去調(diào)查北疆林氏叛逃一事。
他更是找不到人了。
至于慶國公府，他倒是想去。
但是，慶國公府自燕銘學(xué)離開京城后，就閉門謝客了。
燕家的其他人，他圍堵了幾次都沒見到。
再加上，明德帝對他態(tài)度冷淡。
曾經(jīng)支持他的官員們，也都默默疏遠(yuǎn)了他。
他身邊的謀士一點兒用都沒有。
他之前確實想爭一爭那個位子，因為他是北梁唯一的嫡子。
可是現(xiàn)在……
他面殘，他失寵，他沒有可用之人，他……
光是這么想想，顧昱就覺得心頭堵的難受，臉色也一瞬間變得蒼白起來。
這樣的他，還有什么機會？
不如放棄吧。
將來就做個郡王，或者親王，平平安安過一生，也挺好。
顧昱剛升起這個念頭，顧景就找來了。
之前，兩人才因為唐家決裂過。
“今兒吹的什么風(fēng)？三皇兄怎么來了？”顧昱語氣涼涼的說道。
“之前與六皇弟鬧了些不愉快，所以特地來登門道歉。”顧景坐在顧昱的對面，笑盈盈的說道。
顧昱蹙起眉頭：“三皇兄此言，我可不敢當(dāng)。”
“如今朝中誰不知道三皇兄？”
“深得父皇寵愛。”
“將來那個位子，定是屬于三皇兄的，我先在此恭喜三皇兄了。”
顧昱的一番話，說的陰陽怪氣的。
顧景也不著惱，只是盯著顧昱看了一會兒，然后長嘆了一口氣：“我可沒有那個福氣。”
顧昱一愣：“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顧景抿了抿唇：“父皇只是把我當(dāng)做一枚棋子而已。”
“在他心里，將來承繼大統(tǒng)的另有其人。”
“絕不是我。”
“我也已經(jīng)想明白了，看透了，與其拼了命去追逐那個位置，倒不如安分一些。”
“好好當(dāng)一個棋子，將來也能封個親王什么的。”
“到時候?qū)⒛稿映鰧m養(yǎng)老。”
顧昱嘴唇抿的更緊了：“你既然已經(jīng)想好了，今天還來找我作甚？”
“我出身不行，父皇也不喜我。”顧景說道。
“否則，他就不會毫不猶豫的拿我又當(dāng)棋子，又立靶子了。”
“可是六皇弟不同。”
“你出身尊貴，是母后的嫡子。”
“你身后又慶國公府。”
“父皇對你，一直都是寄予厚望的。”
“當(dāng)然，對老九也寄予了厚望。”
挺顧景提到顧沉，顧昱的端著茶杯的手指，倏然捏緊。
雙眸閃過一抹寒光。
緊接著，又垂下頭，遮掩了自己的目光。
顧景一直盯著他，自然看了個正著。
還是北梁嫡子呢，就這么沉不住氣，當(dāng)真是沒用。
自己若是有他的背景，早就崛起了。
“但是六弟知道的，我和老九之間，有些過節(jié)，我并不太希望他將來站在高位上。”顧景說道。
“所以，在父皇完全放棄我的情況下，我想選一個對我來說最好的結(jié)果。”
“我與老九有過節(jié)，將來他上位，自然不會放過我。”
“倒不如選六弟。”
“雖然咱們之前也鬧過一點兒不愉快，但那都是小事。”
“是我操作不當(dāng)，我愿意給六弟道歉。”
“還請六弟原諒我。”
顧景說著，竟然起身，對著顧昱深深一拜：“六弟，我給你道歉，非常對不起。”
“日后，希望能和六弟再合作。”
“等將來，六弟登上那個位置，能封我當(dāng)個親王就好。”
“我愿意全力輔佐六弟。”
說著，顧景竟然直接行了跪拜大禮，像是之前跪拜明德帝那般。
顧昱一下子就彈了起來：“三皇兄，你……”
顧景一臉認(rèn)真的說道：“六弟，這是我的誠意，還請你相信我。”
顧昱捏著手指：“我都不知道自己將來有沒有機會。”
“殘面，無母族相助，又不得父皇寵愛。”
“三皇兄怕是押錯寶了。”
顧昱說完，臉上的自嘲更甚了：“我就是一個廢人，一個廢物郡王……”
“三皇兄請回吧。”
說完這句話，顧昱臉上流露出深深的疲憊來。
像是忽然間蒼老了十來歲。
顧景皺眉，一把抓住顧昱的脖領(lǐng)，將他提溜起來：“你就是這么想的？”
“真是枉我跑這一趟了。”
“不過你覺得，以你和老九之間的恩怨，如果老九順利承繼，你到底還有沒有未來？”
“你與老九之前的仇恨，更甚于我。”
“若是真的讓老九登上了那個位置，你要好好想想，你還能不能活。”
顧景的一番話，再次讓顧昱灰敗的心泛起一絲漣漪。
“是啊，老九恨我。”
“當(dāng)年的種種，還有我母后的死……”
“我與老九之間，是不死不休的局面，無論誰上位，另外一個都絕對沒有好果子吃。”
“如果老九上位，按照他的行事作風(fēng)，我怕是……”
顧昱捏緊了手指：“我不想死。”
顧景聞言，松了一口氣。
不想死就好。
只要想活著，只要有欲望，就能為他所用。
他沒有前路。
那他就自己鋪一條前路出來。
棋子也好，靶子也罷，合作也好，欺騙也罷，他都不在乎。
他只要最后一個結(jié)果。
為了這個結(jié)果，他可以不擇手段。
“既然六弟不想死，那就與我合作吧。”顧景深吸一口氣。
“我助六弟登上那個位置。”
“我只有一個要求。”
“將來六弟封我為親王，準(zhǔn)我將母妃帶出宮養(yǎng)老。”
“六弟若答應(yīng)，我就是六弟的刀。”
“至于六弟的眼睛……”
“我有辦法。”
顧昱聞言，完好的那只眼睛，眸底突然綻放出一抹光亮：“好，我愿意和三皇兄合作。”
“如果成功，我也答應(yīng)三皇兄所求。”
“希望三皇兄這次，不是騙我的。”
顧景握住顧昱的手：“當(dāng)然不是，我此心，日月可鑒。”
“既然六弟已經(jīng)做好了決定，那咱們就抓緊時間好好商議一二吧。”
“如今的父皇，行為挺……”
他抿了抿唇，身子往前湊了湊，在顧昱的耳邊說道：“父皇正在命人尋找煉丹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