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炷香前。
正在老祖秘境中安靜打坐的季延南，忽然聽到了季鴻旭的喊叫聲：“老祖！龍元山派人來信了，是四護法之一的武涵道人。”
季延南猛然睜眼。
“龍元山？武涵道人？”季延南思索著，內心疑惑，問道：“龍元山竟然會來找我季府？是要做什么？”
季鴻旭躬身，將一枚傳信玉簡恭敬呈上。
“武涵道人來信，說龍元妖君突破在即，急需一批五華仙玉，愿出高價向我季府購買?！?/p>
“五華仙玉？”
季延南的眉頭皺了起來，神情中透出一絲古怪。
他季府的五華仙玉被盜一事，人盡皆知，一度成為須界州乃至周邊數州的笑柄。
這龍元山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這個時候派人前來“購買”，是何用意？
來看他季府的笑話不成？
季延南語氣轉冷，帶著一絲自嘲：“我季府還有五華仙玉？被盜一事天下皆知，他們是來消遣我季府的嗎？”
“老祖息怒！”季鴻旭連忙解釋道：“此事確有轉機。是晟弟，他派人前往東南礦脈，不惜代價，又強行挖出了一些?！?/p>
“鴻晟？”季延南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一聲冷哼。
“這小子，倒是執念頗深，為了他那虛無縹緲的合體之道，還真是不遺余力?！?/p>
季鴻旭聞言，眼珠一轉，立刻順勢進言。
“老祖，我以為這正是我季府的一個天賜良機！”他向前一步，聲音壓低了幾分，語氣卻難掩興奮：“晟弟此舉，恰好解了我們的燃眉之急。龍元山既然開口，我們何不順水推舟，將這批五華仙玉……直接贈予龍元山？”
“龍元妖君即將踏足大乘期！這批仙玉，我們留著，對宗族幫助極其有限，但若是作為賀禮送出，結下的可是一位未來大乘期修士的善緣！”
“屆時，龍元妖君一旦功成，我季府有此強援，何愁聲威不振？先前因李寒舟而丟掉的顏面，豈不是能百倍千倍地找回來！”
一番話，說得季延南原本冰冷的眼神，漸漸泛起了波瀾。
“你說得正合我意啊?！奔狙幽暇従忺c頭，眼中的陰霾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精明與決斷，站起身來朗聲道：“傳我令，讓季鴻晟立刻到議事大堂來！”
……
季鴻晟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刻起身，整理衣袍，快步走向宗族最核心的議事大堂。
只是路途當中，他總感覺心中極其抽動，十分難受。
季鴻晟緩緩步入議事大堂。
大堂之內，季延南坐在主位上，季鴻旭坐在他身旁，一名氣息陰冷的陌生修士，正坐在客椅上。
“季鴻晟拜見老祖，拜見……代族長?！奔绝欔晒Ь葱卸Y道。
“鴻晟，來了。”主座上的季延南淡淡開口，看向那名黑袍修士，介紹道：“這位是龍元山武涵道人座下的使者。”
季鴻晟心中咯噔一下，一種極其不妙的預感涌上心頭，他強壓下內心的翻騰。
“見過使者，武涵道人聞名修行界，不知來我季府所為何事？”
“龍元妖君即將閉關沖擊大乘境界，聽聞我季府新得了一批五華仙玉，特派使者前來?！奔狙幽系哪抗饴湓诩绝欔缮砩?，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所以我已決定，將這一批五華仙玉作為我季府的賀禮，無條件贈予龍元山！預祝龍元妖君順利突破大乘！”
轟！
季延南的話，如一道雷霆，在季鴻晟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他整個人都懵了。
什么贈予龍元山？五華仙玉？那可是他弄來的，是他沖擊合體期唯一的希望！
現在，老祖一句話，就要把它變成別人的賀禮？
荒謬！
一股難以遏制的怒火，從季鴻晟的心底瘋狂竄起。憑什么我費盡心血換來的東西，要拱手讓人！
他的雙拳在袖中死死攥緊，指甲深陷入掌心，刺骨的疼痛讓他勉強維持著最后一絲清明。
他想嘶吼，想質問。
可當他的目光觸及到主座上季延南那雙眼眸時，所有的怒火、所有的不甘，瞬間被一股刺骨的寒意澆滅。
“怎么了？”季延南的聲音幽幽響起，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壓力：“鴻晟，你有意見？”
季鴻晟的身體劇烈一顫，瞬間冷汗遍體，他低下頭。
“……晚輩沒有。”他艱難說道，隨后將手中箱子交給了一旁使者。
“那就好。”季延南滿意地點了點頭，他轉而看向那位龍元山的使者，臉上露出一絲和煦的笑容，與方才的冷漠判若兩人。
“讓道友見笑了。區區薄禮，不成敬意，還望龍元妖君莫要嫌棄?！?/p>
那名使者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對著季延南拱了拱手。
“季老祖客氣了。季府的這份情誼，我家主人定會銘記在心。從今往后，季府便是我龍元山的朋友?！?/p>
“好！好??！”
季延南聞言大喜，撫掌而笑，整個大堂內壓抑的氣氛似乎都因此緩和了不少。
所有人都面帶喜色。
除了季鴻晟。
他站在那里，像一尊被抽走了魂魄的石雕，周圍的歡聲笑語，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臉上。
他的希望，他的未來，此刻正被當作一件禮物，在眾人面前被輕描淡寫地送了出去。
這他媽跟當眾被戴了綠帽子有什么區別？
而他，連一絲反抗的余地都沒有。
無能！
“鴻晟?！贝藭r，季延南的聲音再次響起，打斷了他的失神。
季鴻晟麻木地抬起頭。
“此事事關重大，須得有分量的人親自前往，方能顯出我季府的誠意?！奔狙幽戏愿赖溃骸安蝗纾妥屇阌H自帶人，將這份賀禮送到龍元山去吧。”
“務必，要親手將其交到武涵道人的手上。”
什么？
奪走了他的希望還不夠，還要他親手將這份希望捧著，送到別人面前，還要他擠出笑臉，說著恭賀的話語？
狂怒！
“媽的！欺人太甚！”他內心在瘋狂怒吼，破口大罵。強烈的悲憤和怒氣從心口傳遞到喉嚨里，他吐出一句話來：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