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何等的兩道靈魂，破碎如砂礫灑落整個海洋，林凡甚至看不出那是兩個靈魂。
它們已經黯淡無光，幾乎隨時都要消散，但卻又緩緩的燃燒著，仿佛即將燃盡的木屑在海面上飄蕩。
這狀態，就好像林凡上一世被時間亂流寸寸攪碎了身軀一般。神明戰場固然殘酷，但也不該出現這種靈魂都化作齏粉的傷勢。
“是你倆……”
感受著碎屑上的熟悉感，林凡一眼就認出了這兩個靈魂的歸屬。
顯然是燃燒了靈魂、強行恢復實力的白起和子路、
白起的靈魂被【殺戮】千刀萬剮，那本就不是他現階段可以駕馭的力量，卻被強行使用，如今這滾滾【殺戮】就如無數尖刀，將他的靈魂不斷粉碎。
子路也同樣如此，他的身軀和神魂也完全駕馭不住當初那龐大的【無敵】。
若是再有三分鐘，他們兩個將會魂飛魄散，連進入死亡位面的機會都沒有。
“還好趕上了。”林凡呼出口氣，一道道鎖鏈橫掃而去！
靈魂燃燒，按理來說無法停止。
畢竟哪怕是生命之神，都無法修復靈魂。
但唯獨修羅神專修靈魂之道。
【修羅禁術·修羅引】！
“嘩啦啦！”
無數道鎖鏈如蛛網鋪展在海面，鎖住如星辰點點散落在海洋中的靈魂碎片，在林凡手中緩緩回縮。
連帶著那些散落開來的靈魂碎片也再次朝著林凡面前靠攏。
只是片刻，林凡面前已經出現了兩道肉眼不可見的人形輪廓，被一道道修羅鎖鏈纏繞捆綁在一起，如同被強行固定的碎裂人偶。
“啊！！”
一道人影傳來白起的咬牙悶哼，隨著靈魂再次愈合，他的意識再次恢復了一些，但那碎裂的疼痛讓這殺神都忍不住悶哼出聲。
“本來都快死了，都感受不到痛苦……你把我們拼回來干什么，讓我們臨死前再被折磨一次嗎……”子路也聲音顫抖，斷斷續續的痛苦悶哼。
“你們會死，但你們不會徹底消失。”林凡冷聲道：“就憑我是修羅！”
“吼！！”
鬼神咆哮，滾滾【殺戮】從林凡體內噴涌，在白起靈魂中肆虐的【殺戮】竟是如同被引導一般，瞬間安靜下去。
與此同時，林凡體內的【欺詐】也瞬間流淌，子路靈魂中沸騰的【無敵】也忽然一頓，竟是平靜下去。
規則的反噬燃燒被勉強止住，鎖鏈嘩啦啦收縮，強行將這兩道破碎的靈魂擠壓，兩道靈魂竟是再次緩緩被拼湊在一起。
“不行……快停下……”
“要碎了！”
白起和子路身形愈發虛幻閃爍。
他們的魂體如今就像是兩個碎裂的鏡子，高強度的擠壓固然可以將碎裂的鏡子再次復原，甚至在分子級別再次復原。
但那種強度的擠壓，是脆弱的鏡子根本無法承受的住的。還未等復原，本就碎裂的鏡子便已經成為一堆粉末。
他們兩個的魂體也是一樣，林凡要將他們強行復原，但他們殘存的魂體太脆弱了，未等復原，便會被徹底壓碎。
“缺少魂力？”
林凡冷哼一聲，身后頓時出現一道道漆黑的影子，都是高等神氣息。
“主人。”
他們恭敬地跪倒在林凡身后。
“自碎。”
“謹遵主人之命。”
如一臺臺冰冷的機器，這二十個高等神影子瞬間自我崩碎，化作一道道魂力融入這兩道殘破靈魂之中。
“呼。”靈魂漸漸充實，白起這才呼出口氣：“感覺好了不少……”
“應該可以了，忍住了。”林凡低聲道。
“什么？”白起一愣，隨即臉色猛變：“啊！！！！”
“轟！”
靈魂鎖鏈鎖緊，竟是硬生生再次將白起和子路破碎的靈魂擠壓在一起。
那恐怖的壓力足以讓高等神靈魂崩碎，要不是白起和子路吸收了二十個高等神神魂的魂力，怕是都要被生生擠碎！
也幸虧林凡如今距離十六階只差一線，否則也真沒有如此手段。
“咔！”
一道道聲音響起，白起和子路的神魂再次融合。
“呼，”白起大口喘息：“差點疼死……還好，還好。”
“本來以為會魂飛魄散的。”子路也復雜道。
“不過你們還是活不過來。”林凡沉默片刻道：“恨我嗎？”
“嘿，怎么能不恨你。”白起冷哼一聲，一副要跟林凡干架的模樣，隨即冷笑一聲：“你小子真狠啊，連我都算計，我可是跟你當了這么久的戰友，最早蘇醒的先輩……特娘的，算計我是選擇輸還是選擇死。”
“你要是不想下去了被我砍死，那就先殺了海克力斯，再一路殺過去！殺得神界噤若寒蟬，殺得神界無人敢覬覦吾王大秦！”
子路倒是搖搖頭：“我還要謝謝你，給我守護老師的道的機會。臨走前見到老師，倒是意外之喜。”
他說著，看向夫子。
夫子似乎也若有所感，看向空無一物的林凡面前。
“好了，你們先一等，這場戰斗還沒結束。”林凡點點頭，鬼神之眼再次轉動，一道道鎖鏈瘋狂探索海底，修羅領域掃過每一處角落。
必須要找到海克力斯藏身的元素瑰寶。
不然，這力之主神早晚有歸來的一天！
當年的戰斗中，大夏就吃了悶虧。當初大夏雖然付出了慘重代價，但那場曠日持久的戰爭中，大夏的前期中期都堅挺了過來，甚至一度打的有來有回，將主神都殺了幾個。
甚至有那么一段時間，林凡，高層，以及幸存下來的國民都在相信——或許大夏真的能堅持到最后，真的能打贏這場戰爭。
但當一路走來損失慘重的殘余弒神軍看到那些明明被殺死卻又重新站在他們面前的主神時，一切希望都破碎了，更大的絕望籠罩眾人。
主神不死，神界不敗！
想要戰勝神界，必須摧毀他們的主神！
要么死，要么降！
“找到你了。”
林凡忽然輕聲說道。
鬼神慘白的眼眸靜靜地看著那躲在海底淤泥中的一顆石頭。
那顆石頭形狀如心臟，栩栩如生。只有拳頭大小，鮮紅無比。
它竟然在跳動，就如真正的心臟那般，每一次跳動仿佛都蘊含著無法撼動的力量，仿若永不停止。
這是海克力斯的心臟。
也是元素瑰寶，【力之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