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斯臣終于看到了江妤寧眼里的真實情緒。
他各種糾纏試探，也沒想到她藏不住的竟然是對他的恨意？
她恨他什么？
“你……”
沈妤寧看到傅斯臣蹙眉開口，瞬間收斂神色，腳步后退和他保持距離。
“傅先生看到漂亮女人都會忍不住直接動手嗎？所以我才說你是在騷擾我。要是早知道堂堂傅家家主竟然如此道德敗壞，我也不應該答應和你見面談公事?！?/p>
她拎著包背到身后，藏住藥瓶，也是藏住她身體受傷的那晚噩夢。
“晚餐吃完了，傅先生記得答應過我的事情，再見?！?/p>
傅斯臣還維持著被她推開的姿勢，看著沈妤寧轉身離開。
他是有些錯愕的。
江妤寧失蹤三年再回來，又換身份又裝失憶，難道是她想要報復他？
為什么？
她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此時，傅斯臣并沒有追向她，是他好像突然有了和她之間的糾葛羈絆。
就是她對他仇恨或是怨恨的眼神。
“小舅，你沒事吧？”
傅子瑜坐在這里看到他們之間鬧成這樣，也有些擔心地起身過來詢問。
很顯然，江妤寧不想和小舅相認，也沒有提她和陸修廷的事情。
“我也覺得她就是江妤寧，聊天的時候，她說話都有防備。不愿意我們問當年的事情，而且……小舅，我覺得她好像對你有種特別抵觸的感覺，尤其是你看到她的藥瓶，她對你的情緒還是很激動。”
這是傅子瑜感受真實的分析。
結果，她聽到小舅突然斂眸笑出聲音，頓時擔心解釋道：“這肯定是你們之間有什么誤會，也不會是你和江妤寧之間的結果，小舅你冷靜點，千萬不要生氣！”
“我沒有生氣。”
傅斯臣抬眸，深邃的眼瞳浮現幾分笑意。
“比起她對我的冷漠，她對我的厭惡和怨恨都是好事。我能確定過去三年的時間，她從來沒有忘記我，哪怕我現在還不清楚她換身份的用意，我也覺得突然公平了?！?/p>
重逢他最不能接受的，就是江妤寧忘記他的事情。
如果她真的放下了，那他放不下，就只有他被感情折磨。
“可是小舅，如果江妤寧真的恨你而換身份，那你們之間……”
傅子瑜小心翼翼地詢問。
到現在，她都不知道陸修廷的情況。
那件事情她沒有怨過江妤寧，其實她也不能理解，明明江妤寧愛的是小舅，怎么會是這樣的結局。
更奇怪的是，明明是這樣危險的事情，小舅怎么還笑了。
傅斯臣理解的點是不同的。
“江妤寧隱藏身份，是她要向楚家報仇。她在我面前裝失憶，也是她想要報復我。只要她把我放在心里，是恨是怨，甚至是她想要殺我，那也是證明她心里有我！”
傅子瑜：“啊？”
“恨比愛還要長久，放不下的人，都是日思夜想的執念?！?/p>
傅斯臣說的是他和江妤寧的感情糾纏。
聽在傅子瑜耳朵里，她想到的是自己對陸修廷分不清是愛還是怨恨的心結。
“但是恨這種情緒太痛苦了?！?/p>
這句話，也輕輕落在傅斯臣的心里。
他突然在想，江妤寧過去三年都很痛苦嗎？
既然痛苦，為什么她不回來，為什么還要和陸修廷一起離開他。
…
傅斯臣回到別墅，恩恩在客廳里等著他。
“爹爹，我要抱抱～”
恩恩穿著小裙子站在沙發上，伸出肉乎乎的雙手。
繼而，傅斯臣走過去，動作溫柔地抱住恩恩，低頭貼著她的發頂。
不久之前，他剛剛見過江妤寧，心底的情緒還在觸動。
回家后他都沒有說話，目光也沉沉的。
“爹爹不開心嗎？”
這時，恩恩用圓圓的臉蛋蹭在爹爹懷抱里，奶聲奶氣地問他。
“爹爹每次回家看到你就是最開心的?！?/p>
傅斯臣從來不會讓自己的私人情緒影響到恩恩。
他笑了笑，大手輕摸摸她的腦袋。
恩恩突然從懷抱里抬起小腦袋，眨巴眨巴眼睛，有些驚訝地說道：“爹爹，你的衣服好像香香的，我好喜歡?！?/p>
說著，她又撲到爹爹懷里各種撒嬌亂蹭。
“香？”
傅斯臣疑惑，當即反應過來，他懷抱里的香味，是因為在餐廳里抱過江妤寧。
恩恩喜歡的是媽媽的味道。
“好香?！?/p>
恩恩年紀小，也不會表達自己這種情緒感受，就是賴在爹爹懷里不想離開。
“你已經洗完澡了？那爹爹抱著你，哄你睡覺好不好？”
傅斯臣也不脫西裝外套，順勢抱起恩恩躺在臂彎里，腳步在客廳慢慢走著，掌心貼著她的身體輕輕拍著哄。
平時恩恩睡覺前都要聽故事，才能睡得好。
今天恩恩就在不知道的情況下，被屬于媽媽的香味包圍著哄睡了。
可能她的夢境也是甜的，睡著后，嘴角還掛著笑意。
看著可愛的女兒，傅斯臣心里都是一片柔軟。
其實小孩子和成年人的長相是不同的，他是有先入為主的想法，看著恩恩就會想到江妤寧。
“恩恩，爹爹沒有信心。”
安靜的客廳里，傅斯臣在女兒面前自言自語地坦露心聲。
“我一直都在反省，三年前我到底從哪里開始就錯了。你媽媽也曾經堅定地選擇過我，是我不應該騙她，我應該早點愛上她，這樣她就會相信我的真心。
我不愿意面對，在你出生之前，我就已經失去被她選擇的資格。是我沒有留住她，才會把她推回到陸修廷身邊。她不相信我，也沒有遵守約定等我，所以她就真的不要我，不要我們了嗎？”
恩恩在睡夢中還輕喃喊著媽媽。
傅斯臣斂眸嘆息，自嘲地拆穿道：“我也是自作自受，我不應該在意陸修廷的挑撥離間，竟然會懷疑你不是我的女兒。是爹爹連累到你從小就沒有媽媽，但是爹爹答應你，媽媽一定會回到我們身邊，不管用任何方法?！?/p>
…
酒店。
沈妤寧回到京市后也是一直被沈家秘密保護。
在總統套房里，關梨梨更是住在樓下，寸步不離守著她。
回到臥室，洗完澡。
沈妤寧要面對的就是從四面八方籠罩而來的孤寂。
今晚差點被傅斯臣看到她的藥，那是他當年沒有做到要保護她和寶寶的承諾。
可能是在京市的緣故，她晚上失眠的情況更嚴重了。
吃了藥躺著，也是許久都沒辦法睡著。
當她的意識昏昏沉沉，記憶深處有些片段浮現在眼前。
她最大的噩夢，是那晚在手術室，好像有聽到寶寶的哭聲。
隨著時間越來越久，她漸漸分不清楚那是真實的，還是她的幻覺夢境。
她沒有辦法解釋自己好像有種感應，總覺得寶寶還在。
但是醒過來，她的身邊總是空空的。
沈妤寧閉上眼睛睡著了，眼角還沾著淚珠。
她失去的寶寶，是她絕對不會原諒傅斯臣的事情！